总裁办公室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致,原本已经看惯了的白色装修在林疏桐眼里却成了最冷血的颜色。
她站定在吴屿面前,直视他的双眸,对方却将视线移开,甚至还抬手松了松领带。
林疏桐冷笑:“吴屿,你心虚的时候从来不敢看我的眼睛。”
这话像在故意激怒他,男人索性又转回目光。
“我是你男朋友,不让你去英国是担心你会有危险。”
“你还好意思说你是我男朋友?你如果真想跟我谈恋爱,你就应该以我的感受为先!而不是一次次的干涉我!在干涉我不成后,又拿我身边的人来冒险!怎么!你的世界除了你和我,就没有别人吗!苏灿的命就不是命吗!”
“还不是因为你爱所有人!就唯独没有爱过我!”
吴屿的怒吼脱口而出,连带额上的青筋都突突直跳!
林疏桐却又可气又可笑的看着他,强行压下内心的暴怒,反问:“我没爱过你?我要怎样才能证明我爱过你?让你也病入膏肓?让我也为你牵肠挂肚不肯出国,这才是爱你吗?”
男人索性扯下那根碍事的领带,他的胸膛剧烈起伏,怒意不言而喻。
“吴屿,我之前觉得你太极端,我现在却觉得你很幼稚!难怪你之前总说我这么为别人着想迟早会被别人利用!吴屿,没人利用我,利用我的人只有你!你从那时就开始在想怎么利用我了!”
尖锐的语言如利刺一般扎进男人的心口,剧痛伴随着不适让他几乎快要支撑不住,他干脆背转过身,双手撑在办公桌上。
“苏灿会没事……”
“他当然会没事!你对他而言不是救世主!他只是你的一个试验品!一个可以随着你的心意随便拆解、折磨的试验品!”
“吴屿,你没有立场质问我爱不爱你,因为你自己,就自私的可怕!”
林疏桐说完转身大步离开,直至办公室的门被用力摔上,男人这才双腿一软,单膝跪在地上。
他的头好痛,心好痛,浑身上下就没有一处不痛的地方。
林疏桐走了,像是把他仅有的能量也带走了一样,从他的每条血管,每个细胞中强行剥离,毅然决然,摧枯拉朽。
她说他自私,说他可怕……
她还会再回来吗……不,不会了……
林疏桐没去医院,她回到把自己关在房间关了很长时间。
她想不通,想不通人为什么可以无情冷漠到这种地步。
不,与其说吴屿冷漠,不如说他凉薄。
他能一边伪善的说着安抚的话语,调派最得力的团队,又能一边冷酷的下达延长治疗方案的命令。
苏灿明明可以越来越好,明明可以不用再受折磨和痛苦,可就因为他想把她拴在国内,就下这样的死手!
这一刻她才意识到,自己竟从未了解过吴屿。
那些她自认为的了解不过都是吴屿想让她看到的假象,说不定她曾以为的喜欢也只是吴屿演出来的错觉。
可笑,真可笑!
她抬手抹了把脸,擦掉眼睫上的湿润。
但内心的委屈和不甘又让她忍不住伏在床上抽噎的肩膀颤抖,她就不该相信吴屿,就不该信他!
可现在她又该怎么办?苏灿重病是事实,吴屿帮了苏灿也是事实。
在苏灿的病情面前,她的个人情感显得多么微不足道。
她要苏灿活下去,要苏灿好好的活下去!
“林姐,”小银敲响她的房门:“店里没人了,我能出去吃个饭吗?”
她擦了擦眼睛,打开房门。
“你去吃吧,我来看店,已经这么晚了……”
院里,天已经黑了,廊下的灯笼也早已经按时亮起。
师父书房的门还开着,就在几天前,她还曾在书房里和吴屿挤在同一张摇椅上说些醋不醋的话……
看林疏桐失神,小银在她面前摆了摆手。
“林姐,要不要给你带啊?”
“啊?不用,我不饿。”
“好吧……”
两人一道往店里走,小银又冷不丁问她:“你为什么哭?眼睛都红了。”
“有件事让我难受,所以就哭了。”
“这件事是被你搞砸的吗?”
“当然不是。”
“那这件事解决了吗?”
“算是解决了吧……”
“既然解决了就没必要再哭了吧,而且还不是你的错。”
这话不像在安慰人,但从小银嘴里说出来却一点也不违和,因为她本身就是一只以自我为中心的银臂钏。
“你说的对,错不在我……”
小银吃饭去了,林疏桐一个人坐在店里看店。
其实她哭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她意识到自己和吴屿算是彻底‘完了’。
发生这种事,她无法再坦然接受两人的关系,就算吴屿的目的是为了留她在国内,是为了她好,是为了保护她,他的行为也依旧让她觉得可怕。
她坐在柜台后面发呆,手机响了两遍她才手忙脚乱的接通。
“宝宝?”
黄宝宝打了视频电话过来,屏幕中没有她的脸,只有隔着玻璃窗被一群医生围着的苏灿。
林疏桐紧张的站了起来:“苏灿怎么了?他还好吗?”
“林姐别担心,苏灿的体征已经逐渐平稳,术后的排异也逐渐消失了,医生们正在给他做检查。”
林疏桐松了口气,但她注意到视频里的医生好像都是院方的。
“尤教授他们呢?”
“就是尤教授他们刚才来给苏灿做了一遍诊疗,苏灿的状况才逐渐好转,不过我听尤教授跟苏灿父母说,他们明天就要离开医院了。”
林疏桐心下一沉,这是她想要的结果,却又伴随着她的不安和担心。
“叔叔阿姨想挽留他们,但他们说苏灿的后续治疗已经转交给院方了,现在叔叔阿姨挺担心也挺纳闷的,之前尤教授不是说好会一直跟随苏灿的病况吗,现在突然走了,是苏灿已经没的救了吗……”
她后面的声音说的很小,虽然没看到她的脸,但林疏桐能想象的出她红眼的样子。
“不是,苏灿有救,苏灿以后再也不会像今天这么凶险了。”
“那尤教授他们为什么要走啊?是吴总的命令吗?”
“嗯……你可以当成,当成他们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去做。”
“好吧,那我再安慰一下叔叔阿姨,不然他们总是胡思乱想。”
“嗯,我们要相信院方,而且苏灿已经脱离危险,以后的治疗难度也不大。”
“好。”
挂断电话,林疏桐又搓了一把脸。
她最后一句话虽然是说给黄宝宝听的,其实也是在说服她自己。
是的,后续治疗难度不大,院方有着国内最顶尖的医疗资源,一定可以搞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