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这么主动过。
过了大概一分钟,手机亮了。
江峋:“嗯,是老家。很多年没常住了,感觉有点陌生。”
有回覆!
而且不是一个字两个字!
林嵐瞬间来了精神,整个人从床上弹坐起来,盘著腿,抱著手机,像是在执行什么绝密任务。
林嵐:“那也很好呀,离家人近了。不像我,家在北边,一年也回不去一两次。”
江峋:“確实。你也是望川大学毕业的?”
林嵐:“对呀!不过我比你低两届,是师妹呢。”
话题一旦打开,就像拧开了水龙头,再也收不住了。
两人从大学的食堂哪个窗口最好吃,聊到某位公共课老师的奇葩口头禪。
又从大学,聊到了高中。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墙上的时钟,时针已经指向了十二点。
林嵐丝毫没有困意,反而越来越兴奋。
她发现,原来江峋私下里並不是那么冷冰冰的,他也会开玩笑,也会分享自己小时候的糗事。
比如,他小学的时候因为调皮,被老师罚站,结果靠著墙睡著了。
这种鲜活的、不同於工作状態的江峋,让林嵐的心跳得越来越快。
直到江峋发来一条消息。
“不早了,明天还要早起,你快休息吧。
林嵐才惊觉,已经十二点半了。
她有些意犹未尽地回道:“好,那你也早点休息。一路顺风。”
放下手机,林嵐抱著被子在床上滚来滚去,脸上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虽然没有表白,但她觉得,自己和江峋的距离,被拉近了不止一点点。
另一边,江峋放下手机,看著窗外的夜色,嘴角也噙著一抹淡淡的笑意。
第二天一早。
江峋把最后一个行李箱放进后备箱。
室友王鹏打著哈欠从楼里走出来,斜靠在他的车门上。
“行啊你小子,昨晚跟林嵐聊到半夜吧?”
王鹏挤眉弄眼地调侃道。
“我半夜起来上厕所,都看你那还亮著呢。怎么著,临走之前,把关係给確定了?”
“別胡说八道。”江峋关上后备箱,拍了拍他的肩膀,“就是普通同事,聊了几句。”
“切,普通同事能聊到半夜?”王鹏一脸“我信你个鬼”的表情。
“行了,不逗你了。到了那边,照顾好自己。有空回来喝酒!”
“好。”江峋点头。
上午九点整。
江峋先去跟赵景辉道了別。
赵景辉没多说废话,只是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去吧,別让我失望。”
隨后,他回到一队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的人都站了起来,看著他。
“江队,保重!”
“江哥,常回来看看啊!”
“到了那边要是有人敢欺负你,跟我们说,兄弟们过去给你撑腰!”
江峋看著这一张张熟悉的脸,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他挨个跟他们碰了碰拳头。
“行了,都好好干活。”
“我走了。”
说完,他转身,没有再回头。
坐进车里,江峋最后看了一眼市局的大楼,阳光下,“警察”两个字熠熠生辉。
说不舍是假的。
但更多的,是对新岗位的期待。
康裕县,我来了。
他发动汽车,匯入了车流。
与此同时。
一百多公里外的康裕县刑警大队。 办公室里,气氛有些沉闷。
一份刚从市局传真过来的红头文件,正摆在老旧的办公桌上。
一个年轻警员叶谦伸长了脖子,好奇地问。
“赵大,市局怎么说?新大队长什么时候到任啊?什么来头?”
他旁边一个皮肤黝黑,身材壮实的汉子黄超,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什么来头?不就是空降的唄!”
他一脚踢在桌子腿上,发出“砰”的闷响。
“真他妈的憋屈!赵大,您在康裕干了一辈子,兢兢业业。”
“眼看就要到点了,凭什么不让您扶正?非要从市里派个毛头小子过来!”
“咱们康裕县是没人了吗?”
“闭嘴!”
一直没说话的大队长赵顺达猛地一拍桌子,喝斥道。
“黄超!你胡说八道什么!”
赵顺达年近六十,头髮已经花白,但眼神依旧锐利。
他瞪著黄超,声音里满是严厉。
“这是市局党委的决定!轮得到你在这里说三道四?你的组织纪律性呢?”
“不想干了就趁早打报告滚蛋!”
黄超被骂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吭声,但脸上的表情依旧写满了不服气。
赵顺达扫视了一圈办公室里神色各异的下属,沉声道:“新来的大队长叫江峋。今天就到。”
“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谁要是敢在新领导面前掉链子,或者搞什么小动作,別怪我对他不客气!”
说完,他挥了挥手。
“都出去,干活去!”
眾人陆续散去,办公室里只剩下赵顺达一个人。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那份文件,目光落在“江峋”两个字上,久久没有移开。
他长长地嘆了口气,揉著发胀的太阳穴。
江峋。
居然是他。
那个在望川市搅动风云的年轻人。
赵顺达的脑海里,浮现出几个月前在市局开会时,远远看到过的那个身影。
年轻,锐利,像一把出了鞘的刀。
他怎么会来康裕这个小地方?
赵顺达的心里,除了震惊,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办公室里,眾人面面相覷,一时间谁也没敢先走。
刚才赵顺达那通火,著实把人嚇得不轻。
叶谦胆子大点,凑到黄超身边,压低了嗓门。
“超哥,赵大这是真生气了啊。”
“你说这新来的大队长,到底多大年纪啊?市里来的,怎么著也得四十往上了吧?”
黄超还是一脸的愤愤不平,靠在文件柜上,闷闷地开口。
“谁知道呢,反正就是个下来镀金的唄。”
“咱们这小庙,还能请来什么大佛不成。”
他话音刚落,旁边一个一直没怎么说话。
正在整理卷宗的警员赵风池,突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等等”
赵风池皱著眉头,努力回忆著什么。
“江峋?这个名字,我怎么听著有点耳熟?”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叶谦好奇地问:“风池哥,你想起啥了?”
赵风池一拍大腿。
“想起来了!苏家寨!”
“你们还记不记得,几个月前,市局派人来咱们这儿协查苏家寨那个案子?”
经他这么一提醒,几个老警员都露出了思索的神情。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对对对,当时我还去接洽过来著。”
赵风池的语速快了起来。
“带队的就是个年轻人!当时我还纳闷呢,那么年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