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说明情况的警员被打断,面露疑惑,不明白法医为什么否定自己。
而李建跟众警员也朝陈益看来。
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
一名法医说刑警的调查方向错了,这一幕在外人看来会非常荒诞。
“继续说!”李建当做什么都没听到,又看向前来汇报的队员。
队员收回目光接着道:“凶手想要展出琥珀展品需要手续,手续我看了,除了没在工作人员那边登记,就是真手续,
凶手复印手续需要提前拿到一份真的手续,展品很大,从外边运输进来需要内部人员帮忙,
想要拿到真手续复印以及运入展厅过程不被发现,做到这两点其实很难,
所以我分析,凶手应该是内部人员!”
李建眼底浮现恍然,自己造手续,自己搬运进来。
内部人员想要做到这两点确实太容易了!
“立刻查这里的所有工作人员,一个也不要放过!”
话音一落,众警察领命而去。
李建转头看向陈益:“我承认你刚才的推测非常棒,逻辑是通顺的,有一定的刑侦天赋,但这并不代表你就比我们专业!”
陈益没有反驳,不知从哪里弄了个橘子一边剥一边点头:“啊对对对。
有一定的刑侦天赋?
我可太多了好吧。
上辈子刑侦八虎差点就变成刑侦九虎了。
“看着吧,很快凶手就找到了。”李建伸手要了个橘子,扔进嘴里。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展览馆一共八名工作人员,被轮流审讯了一遍,一个个表情都非常无辜,自然也没有什么线索。
随后换人,进行第二轮问话,再换人进行第三轮
时间一直从中午十一点到下午一点,可还是没有实质性进展,反而越审越觉得不是这些人。
李建的脸色有些难看。
“队长,估计是弄错了,这些人性格,家庭,经济情况都还挺好的,没人有变态倾向。”
“是啊,这已经审了十轮了,嘴唇都磨破了。”
“应该是真弄错了。”
队员们说著的同时,目光齐齐看向一旁悠哉悠哉嗑著瓜子的陈法医。
虽然但是,陈法医说的是对的。
方向确实搞错了,这么查明年也找不到凶手。
李建挠了挠额头,浑身有点热热的,既是尴尬,又是难为情。
刚才可是他亲口说的,自己这帮人更专业的,现在倒好直接打脸了。
刚准备张嘴问问陈益的想法,就听到了这段话:“其实没有浪费功夫,这样至少排除了一个选项不是吗?”
李建眼底的尴尬化为欣赏,还知道给自己台阶下呢。
一副拽拽的,居然还懂人情世故。
同时也更加为之前自己的格局感到惭愧。
人家这才是格局。
收拾心情看向陈益等待下文。
“想抓杀人犯,你必须跟杀人犯有一样的同理心,解读他,抓到他!”陈益定了个基调。
李建等人点头赞同,解读凶手的行为,确实就是探究凶手身份的关键步骤,但问题来了,道理谁都会说,怎么做呢?
一个个眼神望向陈益。
下一秒,陈益的话如同惊雷一般在众人耳边响起:“凶手是个艺术家!”
哗!
四周响起一片哗然声。
艺术家?
这起案子可是杀人案啊,凶手怎么会跟艺术家扯上关系?
一个个眼底浮现震惊以及迷茫。
“我之所以说凶手是艺术家,是因为凶手的所有行为都在表明他是一个艺术家,而不是什么内部人员!”
“我们所处的位置在哪里?”
陈益反问众人。
“展览馆!”有队员抢答。
“凶手将死者做成琥珀后,放在这里做什么?”
“做展览!”
嘶。
众人互相对视,好简单啊。
但就是这么简单之前却没想到,甚至调查方向都错了。
陈法医好厉害啊,有人心中这般想着。
“所以说只有艺术家会需要展览自己的作品,像我们这些人根本就不会关注这些。”
李建眉头紧锁,对陈益的推论有些别样看法。
“按照你的说法,凶手是一名艺术家,但事实上正儿八经的艺术家没必要杀人,然后将死者做成展品,
艺术家追求大众的认同,名誉,但杀人只会让大众对他这个艺术家感到恐惧,并不会有任何赞赏,你不觉得有些违背吗?”
队员们闻言后也觉得队长说的有道理。
“那如果是底层的艺术家呢?”陈益淡笑,“比如精心制作的艺术品从来不被展览馆认可,我相信这类人应该有办法让自己的艺术品展览。”
有办法让自己的展品展览?
这话宛如一道闪电,瞬间击中了李建等一众队员。
所有人眼睛瞪大,脑海中先前浮现的谜团即刻间崩溃,化做答案二字!
陈法医没有直接回答李队长的问题,而是用艺术家的身份解开了之前的疑问!
凶手如何弄到手续的?
凶手又是如何确保工作人员在搬运的时候,不会发现里边的展品有问题的?
一个底层艺术家,从来都不被展览馆认可的艺术家,这样的人肯定有办法让自己的展品做展览!
也就是假手续!!!
“我懂你的意思了!”李建抿嘴,眼底浮现惊讶,陈益的推理方式太高级了,自己是通过艺术家去分析问题,而陈益却是通过谜团去佐证。
单是这一次的推理,能力上就甩了自己一大截。
眼底浮现疑惑,这人真是法医啊?
不仅是李建,队员们回过神来后也都心中泛起古怪情绪。
怎么一个法医,在专业上比他们还厉害呢,这不合理啊。
即便再难以置信,也不能否认陈法医的推测是对的。
相当厉害。
“陈益,我承认你推理的底层艺术家符合实际情况,但我的疑问还是没有解开,
凶手即便是底层艺术家,但他也没道理去杀人不是吗?”
队员们互相对视进行小范围的探讨,将报复社会,将怒火,将不甘心这些常见动机都给分析了一个遍。
但奈何都无法找到能站住脚的动机,轻易就能被推翻。
一时间展览馆声音杂乱,讨论半天也没讨论出个所以然来。
最后,所有目光再次落在了陈益脸上。
“陈益,你觉得呢?”李建询问,此刻的态度已经跟之前大不一样了,现在的他是跟同行业有能力的人探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