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心殿的桌上，刚摆上御膳房新做的桂花糯米藕，粉糯的藕段裹著蜜饯，淋著琥珀色的糖浆，甜香飘满了半个屋子。贺知宴正拿著银勺，准备挖第一口，殿外就传来一阵跌跌撞撞的脚步声，户部尚书抱著个厚厚的帐本，脸色惨白地冲了进来，连门都忘了敲。
“陛下！陛下！大事不好了！” 户部尚书的声音发颤，帐本 “啪” 地摔在桌上，溅起几滴刚沏好的茶水，“最新的国库清单出来了，賑灾和修水渠的银子花超了，现在国库只剩三千两！下个月官员的俸禄都快发不出了 —— 连 连陛下的御膳房预算，都得减三成！”
“减三成？” 贺知宴手里的银勺 “噹啷” 掉在碟子里，刚到嘴边的糯米藕也忘了吃，瞬间坐直身子，眼睛瞪得溜圆，“减什么不好，减御膳房？朕一天三顿就指望这点点心了，减了预算，朕吃什么？吃空气吗？”
他这辈子最在意两件事：一是睡觉不被打扰，二是吃饭不能將就 —— 毕竟当外卖员时，天天啃冷饭糰，好不容易当了皇帝，能顿顿吃热乎点心，现在竟然要减御膳房预算？这比现代老板扣他全勤奖还让他急眼！
户部尚书被贺知宴的反应嚇了一跳，喏喏地说：“陛下，臣也没办法 国库实在空了，要是不削减开支，下个月连禁军的粮餉都发不出，到时候”
“別跟朕说这些！” 贺知宴打断他，手指在桌上轻轻敲著，脑子里飞速运转 —— 现代公司缺钱时，老板会搞 “荣誉赞助”，给企业发个 “优秀合作伙伴” 的牌子，换人家捐钱；大雍现在缺钱，能不能学这个？
他突然一拍桌子，眼睛亮了：“有了！你让商人交银子换『荣誉头衔』啊！比如交一百两银子，给个『大雍良商』的牌子；交五百两，给个『大雍善商』；交一千两以上，给『大雍贤商』，还能免他们三年的杂税 —— 既不用逼百姓交钱，又能让商人有面子，还能充实国库，多简单！”
他这话是隨口说的，完全是从现代 “企业荣誉赞助” 套过来的，没指望有多高明，结果户部尚书听完，眼睛瞬间亮得像点燃的蜡烛，一把抓住贺知宴的手，激动得声音都在抖：“陛下！这 这是『商税新政』的雏形啊！既尊重商人，不让他们觉得是被强征，又能体面地充实国库，还能让商人主动交税 —— 千古良策！真是千古良策啊！”
贺知宴被他抓得手疼，抽回手揉了揉，心里嘀咕：不就是个换头衔的事吗？怎么又成千古良策了？这些大臣的拔高能力，真是越来越离谱。
可户部尚书已经顾不上他的反应，抓起帐本就往外跑，一边跑一边喊：“臣这就去召集户部官员细化方案！今天不吃饭也要把章程定出来，绝不让御膳房的预算减一分！” 那架势，比当初查柳成贪腐案还积极。
小禄子端著刚温好的牛奶进来，正好看到户部尚书狂奔的背影，忍不住问：“陛下，您跟尚书大人说什么了？他怎么跟打了鸡血似的？”
“没什么，” 贺知宴拿起银勺，挖了一大口糯米藕，满足地眯起眼，“就是让商人交银子换个虚名，省得他们总偷税漏税，还能保住朕的御膳房预算 —— 一举两得。”
他本以为这事就这么定了，没想到当天下午，张丞相就急匆匆地来了，手里拿著户部刚擬好的《荣誉头衔捐银章程》，对著贺知宴躬身行礼，语气激动：“陛下此计真是高明！既避免了强征商税引发不满，又能让商人主动捐银，还能树立『重商而不刮商』的美名，臣请陛下即刻下旨推行，早日充实国库！”
贺知宴看著章程上密密麻麻的条款 —— 从 “良商” 到 “贤商” 的捐银数额、头衔授予仪式、免税细则，甚至连牌子的材质都分了铜、银、金三种，忍不住咋舌：“你们这效率 比朕点外卖还快。” “为陛下分忧，为国库解难，臣等不敢怠慢！” 张丞相躬身道。
更让贺知宴意外的是，连之前一直反对 “商税整顿” 的保守派，这次竟然没站出来反对。李御史本来想开口说 “商人捐银恐失体面”，但看到张丞相和户部尚书都一脸 “谁敢反对谁就是耽误国库” 的架势，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 毕竟 “耽误国库” 的帽子太大，没人敢戴。
朝堂上很快就通过了《荣誉头衔捐银章程》，贺知宴下旨的当天，就有几个江南富商主动找上门，捐了一千两银子，要换 “大雍贤商” 的头衔 —— 他们早就听说了陛下 “睡贏玄机阁”“捐赃款救百姓” 的事，觉得这头衔不仅有面子，还能免杂税，划算！
不到三天，户部就收到了两万两捐银，国库的赤字瞬间缓解了不少，御膳房的预算不仅没减，还多了一笔 “点心专款”，贺知宴每天都能吃到新做的点心，笑得合不拢嘴。
可他不知道，保守派並没有真的放弃反对。
这天晚上，小禄子悄悄凑到贺知宴身边，压低声音稟报：“陛下，暗探听到，保守派的李御史私下对人说『陛下这是在刮商人的钱，用虚名换银子，早晚要被商人怨恨，引发商乱』，还说 还说要去江南找那些没捐银的商人『诉苦』，让他们別捐银，给新政添堵。”
贺知宴正啃著刚出炉的芝麻烧饼，闻言动作顿了顿，嘴角的笑容淡了下去，冷笑一声：“想破坏新政？还想断朕的点心钱？没那么容易。”
他放下烧饼，擦了擦手，眼神里闪过一丝冷意：“让暗探跟著李御史，他去江南也好，去別的地方也罢，一举一动都要盯著 —— 要是敢真的挑拨商人，就把他跟商人接触的证据拿出来，看他还敢不敢乱说话。”
“奴才明白！” 小禄子躬身应道。
贺知宴拿起另一块芝麻烧饼，咬了一口，心里琢磨著：这些保守派真是閒得慌，朕不过是想保住御膳房预算，顺便填填国库，他们非要来搅局 —— 要是真断了朕的点心，朕可不管什么朝堂规矩，先让他们尝尝没点心吃的滋味！
而此时的李御史府里，李御史正对著心腹交代：“你跟我去江南，找那些被户部查过税的富商，就说陛下这『荣誉头衔』是『明捐暗刮』，今天让他们捐银换头衔，明天就会变著法儿要更多 —— 只要他们不捐，新政就推行不下去，到时候陛下自然会收回成命！”
心腹躬身应道：“大人放心，属下这就去准备，定不让陛下的新政成了气候！”
一场围绕 “荣誉头衔捐银” 的暗斗，正在悄悄展开。而贺知宴，一边吃著点心，一边等著李御史的动作 —— 他倒要看看，这些保守派，能不能挡得住他保住御膳房预算的决心。
毕竟，对他这个摆烂皇帝来说，没有什么比 “顿顿有点心吃” 更重要的了 —— 谁要是敢断他的点心，他就敢跟谁 “死磕” 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