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心殿的辰时,总飘著枣泥糕的甜香。贺知宴坐在窗边的小桌旁,手里捏著块刚蒸好的枣泥糕 —— 御膳房用新收的金丝小枣做的,糕体软绵,枣泥馅甜而不齁,还裹了层薄薄的糯米粉,吃起来不粘手。他刚咬了一口,就见小禄子带著两个禁军,押著个低著头的身影走进来,脚步比平时轻了不少。
“陛下,抓到了。” 小禄子的声音带著几分复杂,伸手从那人身后拿出张纸 —— 上面歪歪扭扭记著 “辰时三刻陛下吃枣泥糕,未时一刻睡午觉,申时看边关奏报”,正是小福子抄录的起居注。
被押著的小福子猛地抬起头,脸色惨白,眼眶通红,看到贺知宴手里的枣泥糕,眼泪瞬间掉了下来:“陛下 奴才不是故意的”
贺知宴放下糕,摆了摆手让禁军退下,指了指对面的凳子:“坐吧,慌什么。” 他拿起碟子里另一块枣泥糕,递到小福子面前,“先吃块糕,有话慢慢说 —— 你跟著小禄子一年多,天天给朕端茶递点心,朕还不知道你?要是故意背叛,也不会被小禄子一抓就哭。”
小福子接过糕,手指都在抖,咬了小口却没尝出味,哽咽著说:“陛下 是王老臣的管家找的奴才,说奴才爹娘在老家被他们的人盯著,要是不帮著抄您的起居注、传消息,就 就杀了我爹娘 奴才没办法,只能听他们的” 他说著,从怀里掏出张皱巴巴的纸条,“这是昨天管家让奴才抄的,说要交给北瀚使者,让他们知道您什么时候『最鬆懈』”
贺知宴接过纸条,上面记著 “陛下每日未时一刻必睡午觉,殿內只留一个小太监”,心里瞬间明白了 —— 保守派是想趁他睡午觉时搞事。他没发火,只是嘆了口气:“你早跟朕说,不就没事了?朕虽然怕麻烦,但还不至於让自己人受委屈。”
他对著小禄子说:“你让人去小福子老家,把他爹娘接到江南,找个安全的地方安置,再给小福子一百两银子 —— 他要是想跟著爹娘过安稳日子,就送他去江南;要是想留在宫里,以后就跟著你,不用再做端茶的活。”
小福子愣住了,眼泪掉得更凶,“扑通” 一声跪倒在地:“陛下 您不罚奴才?还帮奴才救爹娘?”
“罚你有什么用?” 贺知宴拿起自己的枣泥糕,咬了一口,“你又不是真心背叛,不过是被人威胁。倒是你,得跟朕说实话 —— 保守派除了让你抄起居注,还让你做什么?別漏了一句。”
小福子抹了把眼泪,声音颤抖著说:“他们 他们还让奴才盯著您的印璽在哪,说等时机到了,要趁您睡午觉时,让管家偷偷进殿,偽造您的『停战圣旨』,盖上印璽后送到边关,给北瀚新可汗,让李將军奉旨撤兵 奴才昨天还看到管家手里有张没写完的圣旨,上面写著『即刻召回禁军,割三城赔罪』”
“偽造圣旨?” 贺知宴捏糕的手顿了顿,眼神里终於多了几分冷意,“胆子倒不小。” 他对著小禄子说:“你现在就带禁军去王老臣家,控制住管家,搜出那封没偽造好的圣旨,再把参与的保守派老臣都抓起来 —— 別惊动其他人,省得朝堂又乱。”
“奴才明白!这就去!” 小禄子转身就往外走,脚步比平时快了三分。 不到一个时辰,小禄子就带著好消息回来 —— 不仅在管家房里搜出了没盖印的假圣旨,还顺藤摸瓜抓了三个参与的保守派老臣,连他们跟北瀚使者的通信都搜了出来。消息传到朝堂,张丞相第一时间赶来养心殿,对著贺知宴躬身行礼,语气激动:“陛下这招『不杀不罚』太妙了!既让小福子吐了实,又没伤了人心,还一举抓住了反贼,真是『仁智兼备』!要是换了以前的皇帝,怕是早就把小福子拖出去打了,哪还能揪出这么大的阴谋!”
贺知宴正吃著第三块枣泥糕,听了这话,忍不住笑:“什么仁智兼备,我就是不想罚人,嫌麻烦。再说小福子也没做错什么,不过是护著爹娘。”
张丞相却不这么认为,连连夸讚:“陛下这是『体恤下属』的仁心,也是『洞察人心』的智慧,臣佩服!”
当天下午,被抓的保守派老臣就被关入大牢,消息传开,剩下的保守派残余嚇得连朝都不敢上,再也不敢搞小动作。朝堂终於清净了不少,贺知宴也终於能安安稳稳地吃完剩下的枣泥糕。
第二天一早,小福子要跟著爹娘去江南,特意来养心殿辞行。他穿著一身新做的布衣,手里捧著个小包裹,走到贺知宴面前,小声说:“陛下,奴才还有件事要跟您说 —— 昨天奴才被抓前,听到王老臣跟管家说,要是偽造圣旨不成,就 就想对改革派的大人动手,说『没了改革派,陛下没人推行新政,只能跟北瀚停战』。他们还提到了王御史,说他查亏空时得罪了不少保守派,要先对他下手”
贺知宴手里的茶杯顿了顿,心里一沉 —— 王御史是推行商税局的核心,要是他出事,地方新政肯定会乱。他放下茶杯,对著小福子说:“谢谢你告诉朕。你放心去江南,以后好好过日子,別再掺和这些事了。”
小福子躬身行了个礼,慢慢退出殿外。贺知宴看著他的背影,对著小禄子说:“你现在就去王御史家,告诉他最近小心点,出门多带几个隨从,別单独行动 —— 再派几个暗探盯著他,別让保守派的人有机可乘。”
“奴才明白!这就去!” 小禄子转身就往外走。
贺知宴重新拿起茶杯,却没了喝茶的心思。他看著窗外的梧桐叶,心里琢磨著:保守派真是阴魂不散,刚抓了几个,又想对改革派动手。看来这仗没打完,朝堂就不得安寧 —— 早知道当初就该把这些麻烦都解决了,省得现在天天操心,连枣泥糕都吃不安稳。
而此时的王御史家,王御史正拿著地方商税局的奏报,琢磨著怎么进一步推广公益银。他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保守派盯上,一场针对他的阴谋,正在悄悄酝酿。而贺知宴派去的暗探,已经悄悄守在了王御史家的周围,准备隨时应对突发状况。
一场围绕 “保护改革派” 的暗中较量,即將展开。而贺知宴,只能暂时放下吃点心的心思,盯著朝堂和边关的动静 —— 他只希望李將军能快点打贏,好让他彻底清净下来,安安稳稳当个 “摆烂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