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关云飞口中的见证有着怎样的含义。
那场火灾究竟和我父亲有没有关系,或者说,我父亲提前就知道有这一场火灾,但他为何没有出手施救?
我看着脸色难看的路遥,心里五味杂陈,更多的还是忐忑,我在害怕,害怕关云飞说出的话会让路遥离我而去。
关云飞的脸色也是极其的难看,他边回忆边说:“那是在火灾发生前的一个月,我们关家村里总是发生一系列的诡异事件,我们找了很多风水师,却没有一个人能解决,后来,我听说向大师来了我们关东,我就抱着试一试的态度去拜访他。”
“没想到,向大师见到我后说的第一句话就让我震惊了,他说,我们关家村曾经是一个万人坑,整个村子下面埋了成千上万的人,那些人大部分都是冤死的,戾气极其的重,自然会给我们带来不可逆的伤害。”
“我问向大师有没有解决的方法,他说有,且只有一个方法,那就是让我们所有人搬到郑家村,他说郑家村阳气盛,能驱散我们体内的阴气。”
“说实话,当时我也不怎么相信向大师说的那些,倒不是对他的本事不信任,最主要的一点是,整个村的人都搬到郑家村,有些不现实。”
“向大师也看出我的疑虑,他确实娓娓一笑,说,他有办法让我们搬到郑家村,但前提是,我要向他保证,等搬到郑家村后就要修建祠堂,还要用命去守候祠堂里的东西。”
“后来我也问过他,祠堂里的是什么东西,他却没有明说,只告诫我,如果不能好好的守候,下场会很惨。”
“我问他有多惨,于是他跟我说,等到下个月的五号晚上让我去郑家村外,到时候他会告诉我有多惨。”
听着关云飞的叙述,我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他话里的内容让我心惊。
很明显,我父亲的确是知道郑家村有这么一个劫难的,在明知这些的情况下,他非但没有阻止,反而还邀请关云飞去参观。
不知道他为何要这么做。
我再看一眼路遥,他的双眼坚定如初,里面没有憎恨,也没有怨念,只散发着阴冷的光芒。
我看不透路遥此刻的心境,不知道现在的他在想些什么。
关云飞轻叹口气,继续说:“知道那天,我们三人在村外碰头,一开始,郑家村还都一切正常,整个村子安静的可怕,偶尔会有零星狗吠声传出。我不知道向大师让我来这里的目的为何,我也不知道站在向大师身旁的那个人是谁,向大师没有向我介绍,他只是单手背于身后,直直的望向村里。”
“就在我打算开口询问的时候,向大师却喃喃自语起来,该来的还是来了,这就是对于他们不守承诺的惩罚,唉,可惜了那些无辜的人。”
“随着向大师的话音一落,村庄里腾得一下升起了火光,那火光来的很诡异,就好像从天而降似的,一瞬间就把整个村庄吞噬。”
“狗吠声,求救声,呐喊声,慌乱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涌来,不绝于耳。火光下,人们来去匆匆的身影映入眼帘,时远时近,在浓烟火光之中,显得是那样的虚无缥缈。”
“也就在这个时候,旁边的草丛里传来了婴儿的啼哭声。站在向大师身旁的那人率先寻着哭声找去,不多时,就从草丛里抱出一个婴儿。”
“与此同时,又一个人从另一边的草丛里冒了出来,他来到我们近前,开口就要把婴儿带走。”
“向大师没有同意,他们还纠缠了片刻,最终那个人悻悻离去。”
讲到这里,关云飞停下诉说。
我禁不住好奇,问道:“你有没有问我父亲,为什么他不出手救人,而是眼睁睁看着整个村庄的人被大火吞噬?”
关云飞苦笑,说:“向大师说了,这是他们违背誓言的惩罚,没有人能救得了他们。”
“什么誓言?”
关云飞摇摇头,说:“我也不知道,向大师没有明说,不过,我能猜到,那件事一定和向大师让我们守护的东西有关。”
我也想到了,也许郑家人和我父亲之间约定了什么,但他们没有做到,所以才会落得这么一个下场。
“只是为了一个承诺,就要牺牲那么多无辜人的性命,难道那个承诺真的那么重要么?”
不知何时,路遥双眼开始变得猩红,周身的怨气正在一点点凝结,我看到他紧握的双手,结结实实的砸在了身旁的树干上。
我不知道如何回答路遥的问话。
不知全貌,不予评价。
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我们不得而知,至于我父亲和郑家人之间又有怎样的承诺,我们更是无从得知,既然不知,又怎能去评判孰是孰非呢?
“你不该有这么大的怨言,若不是向大师善心大发,当年的你也早就已经死了。”
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
我回过身去,说话的人正是路遥的师父,陈守仁!
陈守仁迈着信步来到我们近前,他没有过多的解释,只坦然开口:“路遥,你的命是向大师保的,没有他,也不会有你的今日,人在江湖,最讲究的便是诚信二字,许下的诺言就要誓死去维护,如果做不到,就不要轻易许诺。”
我看着陈守仁,说:“陈伯,你能不能告诉我,郑家灭村一事究竟和我父亲有没有关系?”
陈守仁目光如炬,双眸间一抹罡气回荡而出,说话的语气都如此的斩钉截铁。
“没有!”
简短的两个字,如此的铿锵有力。
陈守仁侧脸看向关云飞,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悦,说:“此事和向大师有没有关系,你不应该很清楚么,为什么要讲那么多没用的废话来混淆视听?”
关云飞的脸上掠过一丝尴尬,赔着笑脸说道:“是我描述的不够确切,这位兄台不要见怪。”
陈守仁冷哼一声,说:“看来向大师给你的惩罚是轻了些,才会让你如此的肆无忌惮,不过,既然东西已经物归原主了,以后,你们关家人只管走自己的独木桥,十五爷也只管走自己的阳关路就好了。”
我不知道陈守仁为什么会对关云飞有这么大的敌意。
当然,对于他们之间的事,我不想过多的考究。
“陈伯,既然那件事和我父亲没有关系,为什么当时你们却见死不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