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我们三人一猫便与霍云霆等人告别。
踏上前往哈市的列车,不知怎的,我这心中总有些惴惴不安。
好像越是接近事情的真相,我这心中的忐忑越是增加几分,我不知道为何自己会有这般的心境。
我坐在了靠窗的位置,一副心不在焉的神情,看着窗外一扫而过的风景,心头的落寞之情更是重了几分。
灵猫在我的怀里稳稳睡着,而一旁的童心却似乎看出我内心的焦灼。
童心坐在我的身旁,她轻轻向我靠近了一些,先是看了一眼坐在对面微眯眼睛的路遥,而后才轻轻开口:“十五爷,你是有什么心事吗?我怎么看你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我苦笑着摇摇头,说:“并没有什么,晚上你也没有休息好吧,你先眯会,等下我们下了火车,还有事要做,到时候一定要精神饱满才行。”
童心嗯了一声,也没有再过多的说什么,慢慢眯起眼睛假寐起来。
火车驰骋了两个多小时,终究停在了哈市的车站。
我们三人一猫从火车上下来,立马被几个拉客的人围住了。
这几个人看着年龄不小,七嘴八舌的询问我们的去处。
我不耐烦的摆手,表示我们不需要坐车。
他们却是不依不饶,生怕到手的生意溜掉,还是把我们围在中间,没有想要让我们离开的意思。
童心可是没有耐心的主,她微微动了一下手腕。
我知道她想要干嘛,一把拉住她的胳膊,冲她摇摇头。
那明晃晃的刀片已经夹在了她的手指之间,如若不是我阻止,怕是她会惹出乱子。
我们初次来到哈市,我可不想事情还没有做,就先去吃免费的饭。
童心很是不悦,甩开我的手将刀片收了回去,气鼓鼓地说:“十五爷,你干嘛拦我,这群人太可恶了,我们都说了不坐车,他们还在这里拦着不让我们走。”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他们也是为了讨生活,没什么恶意。能不动手就别动,免得节外生枝。”
话虽这么说,被一群人围堵着寸步难行,心里也难免烦躁。
好在这群人只是纠缠,并没有动手的意思。
我们挤着人群慢慢往前挪,离出站口也越来越近。
说来也奇怪,就在我们即将到达出站口的位置时,这群方才还不依不饶的人,却像是突然被什么东西惊到了一般,脸色齐齐一变,二话不说就丢下我们,纷纷朝着站里快步走去。
他们脚步匆忙,甚至有两个人慌不择路撞在了一起,也顾不上争执,爬起来就跑,那副仓皇的模样,分明是在害怕什么。
“真是奇怪,刚刚不还对我们百般纠缠么,怎么这会儿倒是走的这么痛快?”童心撇撇嘴,眨巴着眼睛,眼神中充斥着疑惑,忍不住朝那群人的背影多看了几眼。
我也皱了皱眉,目光扫过车站里来来往往的人群,没发现什么异常。但心头那股不安,却又浓重了几分。
虽然奇怪,但我也没有太过上心。眼下最重要的是先联系上霍老爷子介绍的人,稳住脚跟再说。
我未语,只是迈开步子朝着站外走去。
刚走出出站口,一阵凛冽的寒风就卷着雪沫子扑了过来,吹得人睁不开眼。
我下意识地裹紧了大衣,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灵猫,它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正竖着耳朵,一双琥珀色的眼睛直勾勾朝前方看着。
来到火车站外,我们再一次被拉客的人团团围住。
这伙人倒是比方才那些厉害多了,他们不由分说,上来就想要抢我们的行李,若不是他们嘴上还说着拉客的话,我都能把他们当成强盗。
“小哥,来,坐我们的车,保证稳稳妥妥把你送到地方。”
他们说着话,还不忘伸手死死拉住我的胳膊,那力道大得惊人,生怕我挣脱跑了。
“不好意思,我们不坐车,有人接。”
我耐着性子,脸上带着礼貌的笑意回应。
本以为这样一说,他们该知难而退,可谁知,这帮人非但没有理会我的说辞,反而更加用力地把我朝着一旁的车子拽去。
我有些懵逼,咋滴,到了这哈市的地界,还能强买强卖不成?
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另外几个人见我这边不好下手,立刻转头去拉路遥和童心。
路遥和童心都是有本事的人,凭这几个街头混子,想要奈何住他俩,怕是痴人说梦。
果不其然,路遥和童心只是随手一挥,就将那些拉拽的手狠狠甩开。
那几个人的脸上瞬间布满不悦,其中一个络腮胡瞪着童心,语气凶狠:“小姑娘,我奉劝你一句,最好还是坐我们的车,这哈市车站的地界,除了我们,没人敢拉你们。”
童心最是吃软不吃硬,当即冷哼一声,挑眉回怼:“口气倒是不小。我向来不喜欢别人在我面前耍霸道,今儿个我还就不坐你们的车了,我倒要看看,是不是真除了你们,就没人敢接我们这单!”
“我拉!我能拉你们!”
一道略显沙哑的女声突然从人群外挤进来。
说话的女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补丁摞着补丁,看着算不上华丽,反倒有些过于破烂。
她的脸上沾着些许污垢,像是许久没好好洗过脸,长长的头发也油腻打结,给人一种很邋遢的感觉。
女人的声音刚落,立马引来那伙拉客男人的怒目而视。
“我说徐盛花,你又来这儿找抽是不是?”为首的络腮胡咬牙切齿,“上次给你的教训还不够大吗?这么快就忘了?”
被称作徐盛花的女人却没有半分唯唯诺诺,反而挺直腰板,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语气不卑不亢:“你们没听到人家说吗?人家不坐你们的车。既然你们拉不走,那我自然有权利争这单生意。”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在这儿跟我们叫板?”络腮胡上前一步,眼神凶狠,“趁我还没生气,赶紧滚蛋,不然哥几个今天就让你好看!”
“你们以为这点能耐就能奈何我?”徐盛花冷笑一声,“这车站的规矩你们比我清楚,强买强卖本就不合规矩,你们拉不走的客,旁人自然能接。”
“少他妈跟老子扯规矩!”络腮胡像是被戳中了痛处,声音更凶,“你可别忘了,这里是洛家的地盘,哥几个都是洛家的人!你要是敢招惹我们,你的下场是什么,你心里该有数!”
“什么狗屁洛家,我根本没放在眼里!”徐盛花梗着脖子,半点不退让,“老娘不过是生活所迫才来拉客,要不是为了混口饭吃,早把洛家那帮杂碎大卸八块了!我明着告诉你们,这单生意,我还真抢定了!”
说着,她就摆出一副随时要动手的架势,双手握拳,眼神里满是倔强。
那伙洛家的人顿时面面相觑,虽然嘴上说得凶狠,可面对徐盛花,却没一个人敢轻易动手,显然是吃过她的亏。
一时之间,双方僵在原地,剑拔弩张,周围的路人见状,纷纷远远躲开,不敢靠近。
“请问,你是十五爷吗?”
就在这时,一道沉稳的声音突然从我们身后传来。
紧接着,又一群人快步围了上来,为首的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身材微微发福,穿着一身熨帖的绸缎褂子,说话的语气不冷不热,透着几分疏离。
我转头看向他,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我的确是别人口中的十五爷,但不知道此人是冲谁来的。
倒是方才还在拉扯我的那几个洛家的人,在看到这男人的瞬间,像是见了猫的老鼠,手一抖,不自觉地松开了我,脸上瞬间堆起谄媚的笑,方才的嚣张跋扈荡然无存。
“金爷,您怎么有空跑这儿来了?”络腮胡点头哈腰,语气讨好得厉害。
被称作金爷的男人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压根没搭理。
倒是金爷身边的一个跟班,立刻没好气地呵斥:“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跟我们金爷说话?滚开!”
一番话,怼得络腮胡满脸通红,站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与此同时,那中年男人的目光重新落回我身上,又一次开口,语气笃定了几分:“你是十五爷梅十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