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听此言,
大殿內还未散去的群臣们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吸气声。
不少朝臣交换著眼色,神色各异。
周撼山?
那位三十年前就威名赫赫的镇远候?
他竟然还健在?
他不是早就坐化死了吗?
而且,刚一出关就碰上独孙被杀
女帝苏妙雪绝美的面容上,却依旧波澜不惊,
她目光平淡,
看向跪地的內侍,清越的嗓音带著一丝淡淡的疑惑:
“就为此事?”
內侍和群臣都是一呆。
苏妙雪继续淡淡开口:
“本宫昨日曾说过,周野擅闯后宫禁地,惊扰本宫夫婿清修,口出狂言,约战生死。
本宫夫婿依约应战,將其击杀。此事,有何不妥?”
“陛下!”
內侍急得直拍大腿,也顾不得礼仪了,
“您您是不知那周撼山的脾气和势力啊!
他当年便是金丹后期的大修,闭关三十年,谁知道到了何等境界?
他在军中旧部遍布,门生故吏无数,周家体修乃是凤鸣第一,自身更是战力彪悍、蛮横护短出了名的!
若是不给他一个交代,怕是要激起兵变,皇城不寧啊!”
“交代?”
苏妙雪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
然后,她缓缓起身。
一股难以形容的冰冷威压,
如同实质般从她身上瀰漫开来,瞬间笼罩了整个金鑾大殿!
温度骤降!
她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凤眸之中,
第一次清晰地燃起了一丝怒意!
“本宫,何需给他交代?”
女帝苏妙雪声音依旧清冷,
一字一句,砸在每个人心头:
“先不说周野无视宫规,擅闯后宫,惊扰本宫夫婿,本就死有余辜!”
她声音清冽,响彻大殿。
“更何况,他周家当年式微,濒临族灭,是本宫念其先祖微功,一手扶持,赐下镇远侯爵位,许他镇守一方,享尽荣华!”
“如今,他们不思感恩,不谨守臣节,约束子孙,反而因一个犯禁该死的罪人,就敢纠集旧部,刀兵相向,衝击宫闈,威胁本宫夫婿安危?!”
她向前迈出一步,凤眸扫过下方,
“是谁给他的胆子?!”
下方,
一位鬢髮皆白、德高望重的老臣適时出列,
声音洪亮而充满愤慨:
“陛下所言极是!老臣亦有所闻,那周撼山当年为逃避轮值镇压魔渊的苦役,竟然诈死潜藏!
將本应他周家承担的责任,尽数推諉於其他忠良之士!其行可鄙,其心当诛!”
老臣情绪激动,鬚髮皆张:
“如今灵气復甦,局势未明,他倒好,迫不及待地活了过来,不为国分忧,反而因一紈絝子孙之死,便要挟旧恩,逞私兵,犯天威!
此等行径,目无君上,枉顾国法,简直罪无可赦!”
“王大人说得对!”
“周家此举,实乃忘恩负义,猖狂至极!”
“陛下,绝不可纵容此等跋扈之行!”
一时间,
殿內多位臣子纷纷出言附和,群情激愤。
他们或许各有心思!
亦或许想借周撼山来探一探这女帝的底!
但此刻,女帝的震怒。
还有周家公然挑衅皇权的行为,確实触及了大部分人的底线。
苏妙雪微微頷首,
“传本宫帝令!”
她清喝一声,袖袍轻挥:
“凤羽卫,全员即刻集结!保护后宫!”
“没有本宫手諭,任何人不得踏足后宫禁地半步!”
她声音骤寒:
“如有违者,格杀勿论!”
话音落下,整个金鑾殿死寂一片。
落针可闻。
所有朝臣,背后都渗出冷汗。
此刻,
玉阶之上那道身影,与以往那个清冷縹緲,性情温和的陛下,似乎不太一样了。
她少了几分平和!
却多了几分帝王的霸道!
只有苏妙雪自己清楚。
在这灵气復甦、各方势力蠢蠢欲动、魔渊隱患未除的敏感时刻。
她不只是为了陆尘,
也是为了绝灵之地的局势,选择了最激烈、最不留余地的应对方式。
她恍然惊觉,
自从体內桎梏破除,自己冰封的道心,竟起了一丝波澜。
而这一丝波澜,
竟然,全都是因为那个叫陆尘的男人。
不知为何,
一股难言的衝动驱使著苏妙雪,
让她在处理完朝堂纷爭后,径直化为一道流光,直奔陆尘的寢宫。
而此刻的寢宫內,
陆尘正陷入一场甜蜜的烦恼。
昨日与柳佳凝春风一度后,她修为精进,灵韵深厚,消息不知怎的传开了。
今日一早,
他寢宫的门槛都差点被踏破了。
“公子!今日轮到人家伺候您修炼了吧?”
一位身著鹅黄纱裙、眼眸含春的少女大胆地拽住陆尘衣袖。
“胡说!明明说好按资排辈,我入门最早,该我先!”
旁边绿衣仙子不甘示弱,挤上前来。
“公子公子,我们这样算是您的道侣了吗?”
另一个年纪更小些的丫头,红著脸,眼巴巴地望著他,问出了所有人心底的渴望。
陆尘被一群环肥燕瘦、香气袭人的仙子团团围住,
耳边鶯声燕语,眼前玉臂粉腿,简直像掉进了女儿国。
这群丫头原本就对他崇拜亲近,
如今得了女帝赏赐的明旨,更是没了任何顾忌。 一个个热情似火,恨不得立刻將他扑倒霸占。
“咳咳那个,诸位仙子,稍安勿躁!”
陆尘头大如斗,试图维持秩序,
“咱们能不能按排班表来?一个一个来?或者,两个两个的来?
你们这样一拥而上,本公子我实在忙不过来啊!”
他一边说,一边暗自叫苦。
万花丛中虽是乐事,可这花儿太密了,实在扎手啊!
就在陆尘头疼该先指点谁修炼时,
寢宫大门处的光线微微一暗。
一道清冷如月华的身影,不知何时已悄然立於门边。
女帝苏妙雪来了。
她一眼就看到了被眾女环绕、一脸窘迫的陆尘,
也看到了那些女子眼中毫不掩饰的爱慕。
不知怎的,
她绝美的俏脸上,竟极快地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红。
心中更是没来由地泛起一股陌生的酸涩
甚至有些不爽。
就像自己的专属宝物,被旁人夺走了一样。
这种感觉,对她而言极为陌生。
自从体內封印被陆尘解开,隨著修为恢復,她感觉自己似乎越来越不像那个只为使命而存在的冰冷分身。
一些属於人的情绪,也在悄无声息地復甦。
“参见陛下!”
眾女发现女帝亲临,顿时嚇了一跳,
慌忙鬆开陆尘,齐齐跪拜行礼,方才的活泼大胆瞬间收敛,个个噤若寒蝉。
陆尘也摸了摸鼻子,略一拱手:“陛下。”
苏妙雪眸光清冷地扫过眾女,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却带著一丝威严:
“都退下吧。日后未经传召,不得擅自前来扰公子清静,
更不得如此无礼。”
“是,陛下”
女孩们心中满是失望,却不敢违逆,
只得依依不捨地看了陆尘一眼,匆匆退去。
陆尘老脸一黑。
妈蛋!
老子正准备好好享受这万紫千红,一朵一朵慢慢品呢!
这女人在搞什么飞机?
不是她主动把妹子塞给我的吗?
怎么又跑过来拆台?
难道她反悔了?
捨不得了?
直到寢宫內重回安静,只剩下他们二人。
苏妙雪这才看向陆尘,语气依旧平淡,
却罕见带上了一丝提醒的意味:
“陆尘,周家之事未了,周撼山及其旧部可能会对你不利。
近日你且安心待在宫中,莫要外出。”
她顿了顿,补充道:
“本宫虽已下令严防,但皇城之外,各方势力错综复杂。
我分身乏术,若你离开皇城庇护,未必能保你周全。”
陆尘听得一阵无语。
在这女人眼里,我就这么弱鸡的吗?
需要她时刻保护?
说话吞吞吐吐的,还跟我解释这么多
该不会真是被小爷睡服了吧?
不过他还是顺著话头,略带敷衍地拱手:
“多谢女帝陛下关心。”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关心?
对啊!
这女人
什么时候会用这种带著关心意味的语气跟他说话了?
该不会是修炼走火入魔,
或者被什么老怪物夺舍了吧?
陆尘看向苏妙雪的眼神,不由得带上了几分探究。
苏妙雪似乎並未察觉,也没有解释的意思。
她忽然上前一步,取出一道古朴符籙,
伸出冰凉的玉手,直接握住了陆尘的手腕。
“你且隨我来。”
她祭出符籙!
“嗡!”
陆尘只觉眼前景物一阵模糊扭曲,空间波动剧烈。
下一刻,
周遭的景象已截然不同!
这是一处孤绝的峰顶,云雾在脚下流淌,罡风呼啸。
眼前是一片极为古老的青石广场,地面布满沧桑痕跡。
广场之上,
按照某种玄奥方位,矗立著九尊巨大的石雕!
这些石雕形態各异,或胖或瘦,或持剑或托印或举刀。
虽歷经风雨,却依旧能感受到一股沉凝如山的威严。
更让陆尘心惊的是,
整个广场地面、乃至那九尊石雕之上,都鐫刻著密密麻麻、复杂到极点的阵纹和禁制符文!
隱隱构成一个庞大无比的阵法核心,散发出超越四级大阵的浩瀚气息。
“这里是?”
陆尘心中震惊。
苏妙雪没有立刻回答,拉著他走向广场中央。
就在他们踏入某个范围的剎那。
“妙雪丫头,你又来了。”
一尊圆滚滚、面容慈和的胖石雕,竟然口吐人言,声音苍老却温和。
“哼,这次还带了个人?
这小子该不会就是你上次提过的,那个夫婿吧?”
旁边一尊瘦高、稜角分明的石雕语气带著审视。
另一尊满脸络腮鬍、气势最足的石雕哈哈大笑,声如洪钟:
“哈哈哈!妙雪丫头眼光不错嘛!老夫虽然只剩石头身子,但这双眼还没瞎!
此子气血如烘炉,阳气鼎盛冲天竟是万古罕见的纯阳圣体!有意思,真有意思!”
“咦?不对”
胖石雕突然心中自语:
“这小子体內的气息好古怪,周身龙气縈绕,好似隱隱与这个小世界自然相融
真是奇了怪了?难道是我感觉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