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方烈那憨子不由分说,
兴冲冲地拉著陆尘就要往那风月场所钻。
萧韵儿眸光微冷,心中暗嘆,却也只能莲步轻移,默默跟上。
她还能说什么呢?
她的命魂烙印都在陆尘手中,身为侍女奴僕,此刻哪有立场置喙主人的雅兴?
只是那清冷麵容上,寒意又重了三分。
一路上,
方烈嘴巴就没停过,滔滔不绝:
“陆大哥,我跟你说,我们流风谷离这断天城其实不算太远,翻过两座火山就到了
这醉仙楼可是断天城一绝,背后的东家听说很神秘,里面的姑娘呃,我是说里面的歌舞,那绝对是”
陆尘有一搭没一搭地听著,
目光却不动声色地扫过街道两旁,观察著这座古城復甦中的细节。
不多时,
三人来到一处灯火通明、丝竹悦耳的华美楼阁前。
朱漆大门,檐角掛著精致的琉璃灯,
门楣上一块匾额,上书三个飘逸大字,醉仙楼。
楼內隱约传来婉转歌声与清脆笑语,
香气隱隱,令人心神微盪。
“到了到了!就是这儿!”方烈眼睛放光,抬脚就要往里闯。
“两位前辈,请留步。”
一个柔和却不失分寸的女声响起。
只见门內款步走出一位身著淡紫纱裙、容貌姣好、气质温婉的女子,
她面带得体的微笑,对著陆尘和方烈盈盈一礼。
“入我醉仙楼,需有邀请令,或是熟人引荐。不知二位前辈”
她目光在陆尘和方烈身上流转,最后在清冷绝色、气质卓然的萧韵儿身上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惊艷。
陆尘眉头微挑,有些意外:
“这种地方规矩还挺多?”
他印象中的烟花之地,大多开门迎客,哪里还有设门槛的?
方烈连忙从储物袋里掏了掏,摸出一枚雕刻著云纹的赤红玉牌,双手递上,嘿嘿笑道:
“有有有!仙子请看,这是我们的令牌。”
那紫裙女子接过验看,確认无误,笑容更真诚了几分:
“原来是流风谷的方道友,还有这位前辈,里面请。”
陆尘瞥了方烈一眼,心中好笑:
“好小子,邀请令牌隨身带著,果然是熟客!平时看著虎头虎脑,憨厚耿直,没想到也好这一口?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方烈浑然不觉,收回令牌,兴奋地招呼陆尘:
“嘿嘿,姐夫,走走走,咱们快进去!听说今天如眉姑娘要压轴出场献舞,晚了可就占不到好位置了!”
“姐夫?”
那紫裙女子闻言,美眸中掠过一丝异色,不由得多看了陆尘一眼,但很快恢復职业化的微笑,侧身引路。
三人正准备踏入醉仙楼。
就在此时,
“且慢!”
一道略显轻浮倨傲的声音,从侧后方传来。
只见一名身穿锦绣华服、面容阴鷙、长著鹰鉤鼻的年轻男子,
在几名气息不弱的隨从簇拥下,缓步走来。
他的目光如同鉤子,从陆尘、方烈身上扫过,
最后盯在萧韵儿身上,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萧韵儿何等容貌气质?
即便身著丫鬟服饰,那份清冷如月、绝俗出尘的风姿,
在这喧囂的红尘之地,简直如同夜明珠落入瓦砾堆,耀眼得令人无法忽视。
他早已收到消息,
凤鸣国来了个叫陆尘的狠角色,据说是女帝的男人,还当街揍了谢羽。
眼前这位书生气度不凡,丫鬟绝色且剑气內蕴,加上方烈隨行
“呵,真是巧了,撞上了。”
鹰鉤鼻男子心中冷笑,
脸上却露出轻浮贪婪之色,故意用最侮辱的方式开口:
“这位道友,好福气啊!身边竟有如此绝色佳人相伴
在下司马空,不知,你这侍妾,卖不卖?”
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周围几人耳中,
带著一股居高临下的优越感和不容置疑的意味。
“本公子出价,绝不会让你吃亏。
灵石、法宝、丹药,隨你开价。如何?”
轰!
此话一出,仿佛一道惊雷劈在现场!
强买强卖!
而且是当街强买他人的贴身女伴!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挑衅,而是极致的羞辱和践踏!
不仅如此,
能拿得出灵石和丹药的修士,那可不是一般人!
那引路的紫裙女子也是脸色一变,下意识后退半步。
显然认出了这鹰鉤鼻男子的身份,知道麻烦大了。
萧韵儿原本清冷无波的绝美脸庞,在听到“侍妾”、“卖不卖”这几个字的瞬间,如同覆上了一层万载寒冰!
那双秋水般的美眸中,剑意疯狂凝聚,周身气息凌厉。
她缓缓转过脸,
看向那名叫司马空的鹰鉤鼻男子,眼神冷冽得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而身处风暴中心的陆尘
心中却是猛地一个激灵!
灵石?法宝?丹药?
这些东西,不是绝灵之地这灵气枯竭千年,最为稀缺、甚至近乎绝跡的硬通货吗?
自己之前暴露了两块下品灵石,就惹来了不少麻烦事。
可现在听司马空这口气,他似乎並不缺少?
自己的情报消息恐怕有些过於落后了!
他立刻冷静下来,
脑海中飞速调取林沛珊提供的玉简情报,
结合眼前所见所闻,几个关键点迅速串联,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绝灵之地的灵气枯竭,影响的只是明面上、广袤荒野中的天地灵气浓度。
但那些底蕴深厚、传承古老的隱世宗门和超级世家,
哪一个没有点压箱底的手段?
他们很可能私藏著几条灵脉,或者掌握著特殊阵法聚拢、控制灵脉的秘法!
不仅如此,
他们必然也有自己的灵药园、炼器室和炼丹房。
只是规模可能不如从前,且严格保密,自给自足,绝不外流。
如此一来,
在这些隱世势力內部,出现灵石、丹药和法宝,自然也就不足为奇了。
只不过这些资源被他们严格控制,几乎不流入外界。
这才造成了绝灵之地彻底贫瘠的普遍错觉。
“好一个隱世宗门原来是藏著掖著,闷声发大財!”
陆尘心中冷笑,
同时也对绝灵之地的真实情况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这里的局面, 远比他之前想像的更加复杂,水也更深。
想到这里,
他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玄冥宗厉天绝,那个因为几块灵石就对自己穷追不捨、精心算计,最后惨死的倒霉傢伙。
“厉天绝啊厉天绝,你要是知道,你心心念念、视为至宝的灵石,在这绝灵之地並非真正绝跡,只是被那些老怪物藏了起来估计死了都能再气活过来,吐血三升吧?”
“可惜,你知道得太晚,格局也太小了。”
一抹淡淡的讥誚掠过陆尘眼底,他心中明悟,
看来,
如今的绝灵之地,已经有些名不副实了。
“自从我意外恢復坠龙山脉的主灵脉,等於向这片沉寂的湖里投下巨石。
这些藏著资源的隱世宗门,恐怕再也坐不住,要纷纷跳出来爭夺新的蛋糕了。
而这爭锋大比,就是第一张赌桌。”
对於卖不卖侍妾的咄咄逼人,
陆尘甚至都没有多看那司马空一眼,只是丟下一句淡漠的话:
“让开,我赶时间!”
这种无视,比任何辱骂都更刺痛人心!
司马空脸色瞬间难看,怒极反笑:“好!好得很!一个名存实亡的凤鸣国废物赘婿而已,也敢在本公子面前摆谱?!”
他一步向前,
金丹初期巔峰的威压轰然压向陆尘三人,声音尖利刺耳:
“本公子再说最后一次,將这位仙子留下,你们自己滚蛋!”
“別给脸不要脸!你知道一颗灵石、一枚丹药在绝灵之地意味著什么吗?那是你在凤鸣国一辈子都没有的造化!”
“听懂了就照做!直说了吧,你这侍妾本公子今日要定了!”
此言一出,如同点燃了火药桶!
“放你娘的狗屁!”
旁边的方烈第一个炸了!
他额角青筋暴起,魁梧的身躯肌肉賁张,火系灵力不受控制地外溢,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打我打我嫂子的主意?!”
他气得口不择言,
直接把萧韵儿升级成了嫂子。
闻言,萧韵儿难得芳心一乱,
她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抬起那双清冷如寒潭的眸子,
那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有一种纯粹的漠然。
只有陆尘,嘴角微翘,
目光平静,落在萧韵儿慍怒的侧脸上。
他没有生气,也没有呵斥,甚至连语气都没有什么变化。
“韵儿。”
陆尘终於开口,声音平淡,听不出任何喜怒。
“此人嘴太脏。”
“扰了本公子的雅兴。”
他每说一个词,萧韵儿身上的剑意就更盛一分,
“教训一下即可。”
“別弄脏了地方。”
最后这句吩咐,轻描淡写,却如同最终判决!
“是,公子。”
萧韵儿红唇轻启,吐出三个冰冷的字眼。
下一刻,
她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是微微抬手!
司马空瞬间惊愕,他身边的隨从甚至来不及做出反应!
“啪!啪!啪!”
三声清脆响亮到极致的耳光声响起!
声音清脆,宛如在给醉仙楼內的丝竹之声伴奏!
只见司马空瞬间倒飞而出!
整个人被抽得双脚离地,在空中旋转了整整两圈!
噗!
喷出一大口鲜血之后,如同一条死狗趴在地上!
全场一片死寂!
醉仙楼门口的笑语声戛然而止。
街上往来的修士全都目瞪口呆地看著这一幕。
出大事了!
这位可是超级修仙世家,司马家的嫡系子弟!
那几名隨从这时才反应过来,惊怒交加地想要扑上来。
萧韵儿只是冷冷地扫了他们一眼。
嗡,
一道道剑意威压,汹涌而出!
“呃啊!”
几人同时闷哼一声,如遭重击,周身布满剑痕。
眼中只剩下无边恐惧!
而地上的司马空,半边脸已经肿成了猪头,满嘴是血,眼神涣散。
显然已经懵了!
不是说好,凤鸣国的人都是一群土鸡瓦狗的吗?
萧韵儿缓缓收回縴手,
对著陆尘微微躬身,声音恢復了一贯的清冷:
“公子,清理完毕。”
陆尘这才点了点头,
“阿烈,我们进去。”
说完,
他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负手悠然,迈步踏入了醉仙楼华丽的大门。
萧韵儿紧隨其后,清冷如故。
方烈看著地上那摊烂泥,
又看看陆尘和萧韵儿瀟洒的背影,狠狠咽了口唾沫,
心中只剩下两个字:
姐夫真牛逼!
他赶紧小跑著跟了进去。
直到三人的身影消失在醉仙楼內,门口那恐怖的剑意威压才缓缓消散。
那几名隨从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扑到鹰鉤鼻男子身边,手忙脚乱地服他起来。
“公子!您没事吧?”
“那女人那女人好可怕!”
“他们到底是什么人?敢对您”
司马空这时才慢慢回过神,剧痛和奇耻大辱瞬间淹没了理智,
他挣扎著爬起来,眼中布满血丝,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废物!一群废物!”
“你们连他们是谁都不知道?”
“那个青衫书生叫陆尘,还有他身边那个贱婢!”
“本公子要他们生不如死!!!”
他司马空,乃是六道仙盟中,唯一一个超级修仙世家司马家的嫡系血脉!
年纪轻轻便已是金丹初期巔峰修为,是此次代表六道仙盟参加爭锋大比的正式选手之一!
司马世家,底蕴深厚,在这绝灵之地,向来都是横著走的主!
何曾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此仇不报,他司马空誓不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