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泽因为一时愣神,眼睁睁看著女孩跑掉,等他反应过来,那女孩早就不见踪影,不免有些懊恼。
他望著女孩消失的巷口,心里空落落的,仿佛遗失了某种极其珍贵的东西。
他从未有过这种感觉,心臟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攥紧,又骤然鬆开,留下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和…失落。
“喂!云泽!你丫钻巷子里修仙呢?我们等半天了!”
朋友的电话再次打来,咋咋呼呼的声音將云泽从失神中惊醒。
他烦躁地“嘖”了一声,没好气地对著电话吼:“催命啊!来了!”
掛了电话,他又忍不住朝空荡荡的巷口望了一眼,这才揣著满心莫名的烦躁,快步向撞球厅走去。
撞球厅里,烟雾繚绕,撞击声和笑骂声不断。
云泽的几个朋友已经开了台,正玩得起劲。
见他进来,一身名牌、染著骚包粉毛的李锐立刻挤眉弄眼地调侃:“哟,我们云二少终於驾到了?刚乾嘛去了,脸臭得像谁欠了你八百万似的。”
另一个穿著篮球背心的哥们儿王瀚也跟著起鬨:“就是,让你带的水呢?该不会是看哪个妹子看入迷,连兄弟们都忘了吧?”
要是平时,云泽早就骂回去了,但今天他却有些心不在焉,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沙发上,拿起一瓶没开盖的矿泉水拧开灌了两口,眼神飘忽,根本没聚焦在撞球桌上。
“滚蛋,少烦我。”他语气不耐,却带著一种罕见的、没精打采的意味。
李锐和王瀚对视一眼,都觉得稀奇。
李锐凑过来,用球桿捅了捅云泽的胳膊:“不对劲啊兄弟,真遇到事了?跟哥们说说,哪个不长眼的惹你了?”
云泽挥开他的球桿,眉头拧著,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有种难以言说的衝动,却不知道该做什么。
“没什么,”他语气沉闷,“就是刚才在巷子里碰到个人。”
“碰到个人?仇家?”王瀚也凑了过来,一脸好奇。
“不是”云泽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適的词语,最终有些挫败地抓了抓头髮,“就是个女孩。”
“女孩?!”李锐瞬间来了精神,声音拔高八度,“可以啊云泽!铁树开花了?快说说,什么样的天仙能让我们云二少这副魂不守舍的德行?”
“瞎叫什么!”云泽被他嚷得更烦了,但“天仙”两个字却莫名戳中了他心里的某个点。
他眼前又闪过那双清澈惊慌的眼睛,语气不由自主地缓了下来,带著点自己都没察觉的迷茫和回味:“就挺白的,眼睛很大很亮然后她就跑了。”
“跑了?”李锐夸张地大叫,“不是吧兄弟?你该不是把人家嚇跑了吧?你是不是盯著人家看,还一脸凶相?”
“我哪有!”云泽下意识反驳,但回想起来,自己当时好像確实是看呆了,难道真是自己嚇到她了?
这个认知让他更加烦躁起来。
“哈哈哈!”王瀚拍腿大笑,“云泽你也有今天!合著是惊鸿一瞥,还没开始就结束了?连人家叫啥、哪个学校的都不知道?” 朋友的调侃像针一样扎在云泽心上。
是啊,什么都不知道,只有模糊惊鸿一瞥的印象,人海茫茫,去哪再找?
一种强烈的失落感和前所未有的懊恼席捲了他。
他猛地站起来,夺过李锐手里的球桿,没好气地说:“打你们的球去!少在这八卦!”
说完,他走到空著的撞球桌旁,俯身、架杆、出杆,动作一气呵成,力道大得仿佛要把那点莫名的情绪全都发泄出去。
白色的母球狠狠撞击,彩球四散乱窜,没有一个进袋。
李锐和王瀚再次交换了一个眼神,都在对方脸上看到了惊奇和玩味。
云泽这小子,看来是真有点不对劲了。
月色中天,夜色融融,云家人知道今天云锦刚好不在家,云轩並没有將云锦带回来后,表情各异。
云母拉著云薇薇的手,神色淡淡道:“我看啊,这孩子和我们云家就是没有缘分,不然怎么会这么巧。”
听说那孩子休学之后就一直宅在家不出门,可偏偏今天不在,这不是没有缘分是什么?
一旁的云薇薇心情复杂,她脸色比昨天更加憔悴,知道云锦要回来后,昨天晚上她一晚上都没有睡,预想了一切今天可能会发生的事。
结果主人公都没到场。
她斟酌了一下,开口道:“妈,可能”
云薇薇那句“可能”悬在半空,被云泽不耐烦地打断。
“可能什么可能?我看她就是故意的!”云泽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双手插在裤兜里,烦躁地在客厅里踱步,“摆什么架子!真当自己是什么人物了?”
“阿泽!”云轩低沉的声音带著警告意味,“注意你的言辞,事情还没弄清楚。”
云母用手帕按了按眼角,另一只手紧紧握著云薇薇冰凉的手指:“阿泽话糙理不糙,轩儿,那孩子是不是不愿意回来?要是她有自己的想法,我们是不是也別太勉强?”
她潜意识里害怕,害怕亲女儿的归来会彻底打破这个家维持了二十年的平衡,更怕会失去她精心培养、感情深厚的薇薇。
云轩有些头疼揉了揉眉心,他实在没想到这个家里这么不欢迎云锦,就连云锦是故意躲著他们的这种话都说出来了?
且不说云锦现在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世,就算知道了,以他们的云家的地位,云锦主动上门还来不及,为什么要躲?
云宏远深吸一口雪茄,烟雾繚绕中,他的眉头锁得更紧:“血脉的事,不是她愿不愿意就能改变的,云家的女儿,必须认祖归宗。
”他的目光扫过云薇薇苍白的脸,语气稍稍缓和,“但这不代表我们会不要薇薇,云家还养不起两个女儿吗?”
云薇薇依偎在苏婉身边,低著头,长长的睫毛掩去了眼底复杂的情绪。
听到云父的话,她心里稍稍安定了些,但那份惶恐並未散去。
她偷偷查过云锦,知道她去年休学后就几乎足不出户,为什么偏偏今天不在?是真的巧合,还是她其实知道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