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沉舟看著安然无恙的儿子,鬆了口气,但隨即沉下脸,语气带著严厉:“顾安安,你知道你这样做有多危险吗?谁允许你一个人乱跑的。
安安低下头,乖乖认错:“爸爸,我知道错了,以后不会了。”
他的乖巧认错让顾沉舟后续的责备卡在了喉咙里。
阮可紧紧抱著儿子,像是抱著失而復得的珍宝,
但当她確认安安真的安然无恙后,一种被羞辱和难堪的情绪涌上心头。
她看向站在门內神色平静的云锦,语气带著压抑不住的激动和质问:
“云小姐,我很感谢你收留安安,但是你能解释一下,为什么安安会出现在你家吗?他一个五岁的孩子,怎么会这么巧就跑到你家门口?”
这话里的暗示再明显不过,她怀疑是云锦故意把安安带到这里来的。
现场的气氛瞬间凝滯。
傅子穆不赞同地皱了皱眉,陆詡则是一脸又来了的表情。
顾沉舟的脸色也更加难看,阮可现在这样质问,只会让场面更加难堪。
“没什么特別的,晚上出门散步,在路边捡到的。”
“捡到的?可明显不信,她情绪激动道:“这么巧就在你家附近捡到?云小姐,我知道你討厌我,但是请你不要拿我的孩子来开玩笑好吗?”
云锦蹙起眉头,刚想说点什么,顾安安却突然开口,“妈妈,不怪姐姐,是我自己跑到这边来的。
阮可愣了一下,隨即摇头,语气依然带著怀疑:”你自己跑来的?安安,你什么时候认识来这边的路了?”
顾安安从口袋里掏出那张被攥得有些皱的纸条,认真地解释:“我不认识路,但我有这个地址,是我在爸爸手机里找到的。”
他顿了顿,在眾人惊讶的目光中继续说明:“我用爸爸的手机,在聊天的地方搜索了云锦这个名字,然后就看到了这个地址,就记下来了,我是打车过来的,司机叔叔把我放在门口,我自己就迷路了。”
傅子穆闻言,推了推眼镜,语气带著几分无奈和瞭然:“我想起来了,之前砚深说要来找云锦,问我地址,我確实在群里发过一次。”
这个解释让所有真相大白,阮可脸涨的通红,不敢再看云锦。
云锦嘆了口气,真的不想和这些人过多的纠缠。
“行了,既然孩子给你们了,我要关门休息了。”
“等等。”顾沉舟抵住云锦要关上门,“今天谢谢你,还有奶奶她挺想你的,一直念叨著你,你什么时候有空,再去看看她?”
“道谢就不用了,我只是做了任何人都会做的事。至於顾奶奶”她顿了顿,“有空我自然会去看她的。”
云锦对上顾安安的眼神,有些心软道:“顾沉舟,你有你的家庭,有你的妻子和孩子。与其在这里说这些无关紧要的话,
不如好好对待他们,承担起你该承担的责任,这才是你现在最应该做的事。”
顾沉舟手一顿,阮可眼神复杂地看向云锦。
她是在替她说话吗?
“云锦,等一下”周砚深不死心地开口,他似乎还想说些什么。 但云锦已经彻底失去了耐心,坚定而迅速地將门关上。
云锦关上门呼出一口气,拍了拍手,“总算把麻烦送走了。”
糰子跑过来蹭了蹭云锦的腿,“小锦,你现在已经完全不和顾沉舟几人联繫了,那任务三要怎么办。”
云锦弯腰將糰子抱进怀里,“反正还有半个月我们才回国,先走一步看一步吧。”
而门外的几人因为一辆车坐不下,他们只好等著司机来接。
几人沉默地站在路口,夜晚的凉风也吹不散那份尷尬。
阮可看著顾沉舟紧绷的侧脸,想到他刚才对云锦说的那些话,尤其是邀请云锦去看顾奶奶,一股酸涩和委屈衝垮了她的理智。
她忍不住开口,“沉舟,你刚才为什么要叫云锦去看奶奶?”
顾沉舟听到阮可的质问,更是烦躁,他不耐烦地回道:“云锦和奶奶本来就亲近,奶奶想她了,让她去看看有什么不对?你能不能別总是想太多?”
“从那天晚宴后,你就变了,整天心不在焉,回家越来越晚,对我和安安也越来越没耐心!你把我当什么?”
“顾沉舟你是不是后悔了?”
阮可颤抖著问出这句话。
“阮可,你够了。”顾沉舟被她戳中心事,恼羞成怒地低吼,“当著孩子的面,你胡说八道什么!”
“当初你不是早就知道我有未婚妻吗?你不是口口声声说只要在一起就好,什么都不在乎吗?现在又在乎这些了?如果你这么介意,这么没有安全感,那你走就行了!”
“好好!顾沉舟,这是你说的。”她声音颤抖,却带著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我走,我带著安安走,不碍你的眼。”
说著,她一把拉起被嚇得呆住的安安,转身就要往马路对面走。
“妈妈。”安安被她拽得一个踉蹌,有些惊恐地哭喊起来,他再聪明毕竟也只是一个五岁孩子。
“阮可,你发什么疯。”顾沉舟也没想到她会直接要带孩子走,下意识地上前一步想要阻拦。
“够了,都冷静点。”傅子穆终於看不下去,一个箭步上前,拦在了阮可面前,
“阮可!別衝动!这么晚了,你要带著孩子去哪里?还有沉舟,你刚才说的那是什么混帐话!快道歉!”
陆詡在一旁看得直皱眉,顾沉舟这话也確实太过分了,他忍不住插嘴:“顾哥,这话確实过了啊。”
顾沉舟看著被阮可紧紧拽著手臂、嚇得小脸发白的安安,理智终於彻底回笼。
他意识到自己刚才被情绪冲昏头脑,说出了多么混帐的话。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烦躁和懊悔,走上前,“阮可,刚才是我口不择言,对不起。我不该说那种话。”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儿子身上,语气软化了些:“这么晚了,別闹了,先带孩子回家,安安嚇坏了。”
阮可停住脚步,背对著他,肩膀微微颤抖,没有回头,但也没有再执意离开。
傅子穆的话点醒了她,这么晚带著孩子能去哪里?她可以赌气,但不能拿孩子的安全开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