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恩坐在顛簸摇晃的简陋木板车上,眺望著周围不断变化的景色,心里则想著关於自己的委託。
他一共接了四个委託:地精、半食人魔、巨蜘蛛,棕熊。
这些委託的距离都不是很远,按照罗恩的路线规划,儘可能的节省了赶路的时间和精力。
他首个目標是西北方维尔达斯山脉外围的地精。
清理完地精后,可以顺势向山脉內部稍微推进,寻找那只由政府悬赏,价值八银幣的半食人魔。
之后向东南方向折返,前往连接北方安姆的商道,解决游荡在那里的巨蜘蛛,金苹果商行为此开出了十五银幣的高价。
最后,立刻山脉外围,继续向南方去往黑木镇,处理掉骚扰村民的棕熊,又能赚取八银幣。
这一趟若是顺利,即使获得的经验还不足以让自己立马升到2级,但酬金的银幣数目也非常可观。
还能在实战里衡量一下自己目前的战力——罗恩自从上一次在战斗中晋升一阶圣武士之后,还没有找到过机会再次出手。
而且在昨晚的意外收穫之后,他还想尝试一下新获得的法术。
尤其是测试这些法术的魔力消耗。
他的【至圣斩】虽然也是一阶法术,但是对自身的魔力消耗很低,罗恩在离开碎石村的前一天曾经试验过,连续4次释放后才会有明显的精神疲惫,极限施法的次数是6次。
而一个一阶法师,正常来说也只能连续施展4次1环法术,平均下来,每个1环法术消耗25的魔力储备。
自己一个前排的蓝条竟然比法师还要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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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恩知道这是神性吸收之后给身体带来的改变。
考虑到【至圣斩】属於圣武士职业的核心法术,本身就比正常1环法术消耗要低,用它来做参考有所偏差。
所以罗恩还是需要趁著这次冒险,测试一下其他法术的魔力消耗。
马车驶出西城门沿著土路向前,眼前的景象从拥挤杂乱的棚户区逐渐变为开阔的乡野。
道路两旁是秋收后有些杂乱的农田,一直延伸到不远处遍布著低矮房屋的村落。
更远处,一片深色的硬木林带沿著起伏的地平线延伸。
那就是维尔达斯山脉的外围。
隨著马车深入乡间,罗恩注意到一股逆向的人流。
背著行囊、面带愁容的人们,沿著道路边缘朝著城市方向缓慢前进。
“这些人是怎么回事?”
罗恩向前面的少年车夫询问道。
车夫冻得缩著脖子,头也不回地说:
“马克领的人啊,躲地精唄。
每年这时候,山里那些绿皮杂种就闹得特別凶,成群结队地出山。
附近村子的人没办法,只能扔下家当,跑到城里找个角落窝著,等地精潮过了再回来。”
“为什么不乾脆搬进城里,或者远离这里?”
罗恩好奇道。
车夫这次回过头,有些诧异地看了罗恩一眼:
“先生,您是外地来的吧。
我们现在旁边这两侧的农田和村庄都是马尔克斯子爵的领地。
住在这里的人都是马尔克斯子爵的农奴,没赎身之前,哪能隨便搬家的。
那是要算作逃奴的。”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带著点感慨。
“再说了,城里就好待吗?物价贵,规矩多,还没得村里自由。
不过唉,说起来,我家祖上也是马尔克斯领的农奴嘞。
要不是几十年前的战爭,让我爷爷趁乱逃到了城里,呆够了一年零一天,我估计现在还在为哪个贵族老爷牵马”
罗恩恍然地点点头,沉默了。
前世的记忆里,农奴这两个字只存在於课本当中。
哪怕是这一世,不论是前身所出生的橡木村,还是罗恩穿越后到达的碎石村,都属於王国直接派官员管辖的村庄,税款只交给国王。
让他差点儿都忘记了,这是一个存在封建农奴制的国家 马车最终在一个显得颇为冷清的小村庄外围停下。
村子里的房屋大多低矮简陋,此刻更是显得寂静无声,只有几缕炊烟表明还有人留守。
“先生,只能到这儿了。”
少年车夫指著村庄另一头一条通往远处密林的小径。
“穿过村子,顺著那条路走,就是硬木林,再往里就是山脉外围了。
地精经常在林子和山脉交界的地方活动。
您自己小心,我这马车可不敢再前进了。”
罗恩跳下马车,舒展著身体,扔给他一枚铜板。
“再见,一路平安。”
“哦!您也是,慷慨的客人,祝您冒险顺利!”
听著身后的马蹄声噠噠噠远去,罗恩在原地挥舞了几下手中的长矛,让在顛簸中有些僵硬的身体缓缓舒展放鬆。
“呼——地精就在前面了。”
感觉到身体慢慢进入战斗状態。
罗恩迈步穿过寂静的村庄,踏上了那条通向森林的土路。
越靠近硬木林,光线越发晦暗,本就已经很安静的四周,此时更是只有风吹过光禿树枝的呜咽声。
空气中瀰漫著泥土和腐烂树叶的味道。
罗恩放轻脚步,放开感知,警惕地扫视著周围。
走了不到一刻钟,就在即將进入硬木林时,侧前方的灌木后,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动静——混杂著尖锐的嘶叫和某种啃噬声。
罗恩立刻压低身体,藉助树干和灌木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向前摸去。
拨开一丛枯黄的荆棘,眼前的景象让罗恩微微挑眉。
这么快就遇到了。
林间一小片空地上,三只绿皮地精正在撕扯啃食著一头刚死不久的野鹿。
这些地精的体型,看起来比罗恩之前在碎石村附近击杀的地精更壮硕。
它们动作很急躁,仿佛有人在催赶他们一样。
手忙脚乱地往嘴里填著血淋淋的鹿肉,然后还没咽下就立刻和同伴爭抢著撕扯下一块。
罗恩正想要从背后的行囊里掏出弓箭,但动作微微一顿。
他想到了一个更好的方法。
罗恩微微屏息,回忆著昨天新掌握的一阶法术。
身体內的魔力被调动起来。
黑髮少年看著面前离他最远的,个子最矮的地精,嘴唇微动,无声道:
“立定”
【命令术】
伴隨著魔力的瞬间涌出,无形的锁链精准地套中了那只,正弯腰试图抢下一块肋排的矮小地精。
法术生效得极其迅速且明显。
地精抢夺的动作猛地一顿,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扳直了身体。
它原本佝僂的脊背“咔”地一下挺得笔直,双爪僵直地垂在身体两侧。
那沾满血污的手指並齐绷紧,无法再动弹分毫。
它嘴里还有一块没来得及咽下的鹿肉,腮帮子鼓鼓的,但上下顎却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死死钳住,无法闭合也无法张开,只能维持著一个极其滑稽而痛苦的僵硬姿態。
它的两个同伴对此毫无察觉,依旧埋头於血淋淋的鹿尸,为了一块內臟相互推搡、发出含糊的嘶吼,根本没时间抬头看看身边同伴的异样。
那只被定身的地精,那双原本闪烁著贪婪和凶光的红色小眼睛,此刻充满了焦躁和不解。
它拼命想转动眼球,看向还在大快朵颐的同伴,喉咙里试图发出警告或求助的“咯咯”声,却完全发不出声音。
只能眼睁睁地看著原本属於它的那份食物被另外两只地精迅速瓜分。
焦躁逐渐化为绝望。
就在这时,在眼睛余光中——
它瞥见了灌木丛后那个缓缓站起身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