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
一声毫不掩饰的笑声,像一把锋利的刀,划破了死寂的空气。
在这片尷尬到凝固的氛围里,这声笑,显得格外突兀,也格外刺耳。
所有人,包括那位已经石化在原地的王经理,都循声望去。
只见陆铭,那个刚刚还一脸生无可恋、假装不认识身边女人的男人。
此刻正死死的捂著嘴,肩膀剧烈地抖动著,一副想笑又不能笑、憋得极其辛苦的模样。
林悦那张已经毫无血色的脸,猛地转向他。
她的眼神,从一片空白,到难以置信,再到燃起滔天的、足以將人焚烧殆尽的羞愤火焰。
他在笑?
在自己经歷了人生中最耻辱、最想当场挖个地缝钻进去的时刻,他居然在笑?!
【叮!
【叮!
然而,面对林悦那几乎要实体化的杀人目光,陆铭却仿佛没看见一般。
他终於不再憋著,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老婆,你演得太像了!我都差点信了!”
他一边笑,一边无比自然地走上前,亲昵地揽住林悦那僵硬得如同雕塑的肩膀,將她半搂进怀里。
他的动作是那么的理所当然,仿佛两人真的是一对恩爱无比的夫妻。
林悦浑身一震,下意识地就要挣扎。
可陆铭却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带著一丝戏謔的笑意,低语道:
“想明天上头条吗?標题我都想好了——《震惊!林氏千金当眾发疯,欲买自家商场,疑似精神失常》。”
林悦的身体,瞬间僵住。
她能想像得到,如果今天这事传出去,她將沦为整个魔都上流圈子最大的笑柄,没有之一!
林氏集团的股价,甚至都可能因此而动盪!
她抬起头,那双漂亮的眸子里充满了屈辱的泪水和无助的哀求,死死地瞪著陆铭。
陆铭却回了她一个“放心,交给我”的安抚眼神,隨即转过头,面向已经彻底看傻了的王经理和周围的吃瓜群眾。
他清了清嗓子,脸上掛著宠溺又无奈的笑容,朗声解释道:
“哎呀,大家散了吧散了吧,別看了,这是我们夫妻俩在玩角色扮演呢!”
角色扮演?
这个词一出,全场再次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王经理张了张嘴,感觉自己的cpu也快烧了。
只见陆铭一脸深情地看著怀里已经彻底放弃抵抗的林悦,语气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我老婆最近迷上了霸道总裁的小说,非要体验一下那种『为你买下整个鱼塘』哦不,是『为你买下整个商场』的戏码。
他嘆了口气,摊了摊手,笑容里充满了“拿她没办法”的纵容。
“我这不就陪她演一演嘛。”
他低下头,用手指轻轻颳了一下林悦的鼻尖,动作亲昵无比。
“宝贝,演得不错,很有霸道女总裁的风范。不过下次,咱能不能换个剧本?比如温柔小娇妻什么的?你刚才那句『我买了』,嚇得老公心肝都颤了。”
这番话说得是那么的合情合理,那么的滴水不漏。
瞬间,整个场面的逻辑,都被他强行扭转了过来。
原来不是老婆发疯,是夫妻情趣?
原来不是当眾社死,是秀恩爱? 王经理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他脸上那僵硬的表情瞬间融化,换上了一副恍然大悟又充满諂媚的笑容。
“哎哟!原来是这样!”
他一拍大腿,满脸堆笑地奉承道:“我就说嘛!小姐和姑爷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连连这情趣都玩得这么別出心裁,这么高级!”
“不像我们这些俗人,就只知道送花吃饭看电影,格局小了,格局小了啊!”
他这番话,瞬间点醒了周围的吃瓜群眾。
对啊!
人家有钱人的世界,是他们能懂的吗?
刚才还觉得那女人强势、那男人可怜,现在一看,这他妈是神仙爱情啊!
一个愿意陪著老婆当眾演戏,把她宠上天的绝世好老公!
一个虽然霸道,但被老公一句话就哄得服服帖帖的傲娇小娇妻!
一时间,周围那些贵妇名媛的眼神,从鄙夷和同情,瞬间转变成了赤裸裸的羡慕和嫉妒。
【叮!
【叮!
危机,就这么被陆铭用一个荒诞的理由,轻描淡写地化解了。
林悦靠在陆铭的怀里,感受著他胸膛的温度,听著周围那些从鄙夷转为羡慕的议论声,整个人都还是懵的。
她的大脑一片混乱。
羞辱、愤怒、委屈、不甘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最后,却又被一种极其陌生的、名为“安心”的感觉,悄然覆盖。
她抬起头,呆呆地看著陆铭那张掛著完美笑容的侧脸。
就是这个男人,前一秒还在看她的笑话,下一秒,却又將她从万劫不復的社死深渊里,一把拉了出来。
他就像一个最狡猾的魔鬼,却又在她最绝望的时候,扮演了上帝的角色。
“好了好了,戏演完了,我老婆也饿了。”
陆铭揽著林悦,对王经理挥了挥手,“王经理,你忙你的去吧,今天的事,別往外说啊,不然我老婆脸皮薄,会害羞的。”
“一定一定!姑爷您放心,我今天什么都没看见!”王经理点头如捣蒜。
陆铭满意地点点头,然后低下头,柔声对林悦说:“老婆,想吃什么?老公带你去吃好吃的。”
林悦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只能像个提线木偶一样,任由陆铭搂著,在无数道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中,走出了这家本就属於她的商场。
直到坐进那辆劳斯莱斯的后座,车门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视线和声音。
林悦才像是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软在真皮座椅上。
她没有说话,只是转过头,定定地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眼眶一圈一圈地泛红。
陆铭也没有说话,他舒服地靠在椅背上,闭上眼,开始盘点自己刚刚到手的那一笔堪称巨款的情绪值,以及那张散发著奇异光芒的【真香卡】。
车厢內,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诡异的沉默。
良久。
“谢谢。”
一个细若蚊蚋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响起。
陆铭睁开眼,有些意外地看向身边的女人。
只见林悦依旧看著窗外,没有回头,仿佛那两个字,只是从她嘴里不小心飘出来的。
但陆铭还是听见了。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凑了过去,將脸伸到林悦的面前,笑嘻嘻地问道:
“老婆,你说什么?风太大,我没听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