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悦的身体瞬间僵硬。
杀意!
前所未有的杀意,如同实质的海啸,瞬间淹没了她的大脑。
打呼嚕?放屁?磨牙?
这个混蛋,他是在侮辱谁?!
她猛地转过身,在昏暗的光线下,死死地盯著陆铭的后脑勺,恨不得用眼神在他的头盖骨上烧出两个洞来。
【叮!
陆铭仿佛背后长了眼睛,能感受到那股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怨念。
他缩了缩脖子,用被子把自己裹得更紧了,嘴里还小声地嘟囔著:“问问而已嘛,这么凶干嘛一点都不温柔”
温柔?
去你妈的温柔!
林悦气得浑身发抖,但极致的疲惫感却像潮水般涌来。
她知道,再跟这个无赖纠缠下去,今晚就真的別想睡了。
她闭上眼,强迫自己不去听,不去想,用尽了毕生的自制力,才没有从床上跳起来跟他拼命。
耗不起,真的耗不起。
算了,睡觉。
有什么仇,明天再报。
第二天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臥室的地板上。
陆铭是被一种奇怪的感觉弄醒的。
他感觉自己的腹部,像是放了一个温热的、还在不规则蠕动的八爪鱼。
他缓缓睁开眼,睡意朦朧地低下头。
然后,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林悦整个人都缠了上来,一条腿霸道地横在他的腰上,半个身子都压著他,脑袋枕著他的肩膀,睡得正香。
而那只让他感觉怪异的“八爪鱼”,正是林悦的手。
她的手,正不偏不倚地放在他的腹肌上,五指微微蜷曲,似乎还在睡梦中无意识地、轻轻地摸索著。
昨天那条所谓的“三八线”,早已被她跨越得无影无踪。
陆铭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下一秒。
“啊——!”
一声划破清晨寧静的、充满了惊恐与屈辱的尖叫,在臥室內猛然炸响!
林悦被这声尖叫嚇得一个激灵,猛地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陆铭那张写满了“震惊”和“悲愤”的俊脸。
她还处於迷迷糊糊的状態,大脑一片空白。
她用一种带著浓浓鼻音的、软糯的语气问道:“怎么了老公做噩梦了?”
陆铭指著林悦还放在他小腹上的手,手指因为“愤怒”而剧烈颤抖:“林悦!你!你大清早的在干什么!”
林悦这才彻底清醒过来。
她低头一看,发现自己整个人几乎都掛在陆铭身上,手还很不老实地放在人家那结实的腹肌上。
她的脸颊“唰”地一下就红了。
但常年养成的强势让她嘴上不肯认输,她不以为意地收回手,撇了撇嘴:“干嘛啊大惊小怪的,不就是睡觉不小心趴到你身上了吗?”
“不小心?”
陆铭冷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被玷污后的淒凉。
他一把捞起自己的丝质睡衣,將下摆提到了胸口,將那片被阳光镀上了一层金边的、线条分明、稜角清晰的八块腹肌暴露在了林悦眼前。
“你管这叫不小心?!”他指著自己的肚子附近,那里因为被手指长时间按压,確实有一小片淡淡的红印。
“你自己看看!这里!都被你搓红了!你还说你不小心?!”
林悦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被那副完美的躯体给吸住了。
流畅的肌肉线条,充满力量感的轮廓,每一块腹肌都像是经过最精密的计算和雕刻,散发著致命的荷尔蒙气息。
她不自觉地,悄悄咽了一下口水。
但嘴上,依旧强硬到了极点。
“看就看了,有什么了不起的!”她强撑著,甚至还翻了个白眼,“咱俩都领证了,是合法的!我摸摸我自己的老公,怎么了?犯法吗?”
【叮!
【叮!
听到系统的提示,陆铭脸上的表情却愈发悲愤欲绝。
“合法也不行!”
他用一种看负心汉的眼神瞪著林悦,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我我还是一个黄花大闺男呢!”
“”
林悦被这句惊世骇俗的神言论给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黄黄花大闺男?
这是什么新品种的生物?
她看著陆铭那副泫然欲泣、仿佛马上就要哭出来的样子,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发现自己完全跟不上这个男人的脑迴路。
只能不耐烦地摆了摆手,用一种哄小孩的语气敷衍道:“好了好了,別嚎了,大不了大不了我以后对你负责就是了,乖。”
这句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陆铭那“脆弱”的神经。
他脸上的悲愤瞬间转为了彻头彻尾的绝望,像是听到了世界末日的消息。 “啊——!”
他发出一声比刚才更加悽厉的惨叫,双手抱著头,表情痛苦到了极点。
“我脏了!我不乾净了!”
“你你玷污了我的身体,还说要对我负责?你这是在羞辱我!”
“我不活了!我要以死来保全我的清白!”
话音未落,陆铭连滚带爬地从床上翻了下去。
甚至都来不及穿鞋,光著脚,像一头受了惊的野鹿,不管不顾地衝出了臥室,直奔外面宽阔的露天阳台!
林悦整个人都傻了。
她呆呆地看著陆铭消失在门口的背影,大脑宕机了足足三秒。
跳楼?
证清白?
她猛地反应过来,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攫住了她的心臟。
这个疯子!他不会来真的吧?!
“陆铭!”
林悦也顾不上穿鞋了,惊叫一声,掀开被子就追了出去。
当她衝到阳台时,眼前的一幕让她魂飞魄散。
只见陆铭已经爬上了围栏,一只脚已经跨了出去,半个身子都悬在了半空中。
晨风吹动著他宽大的丝质睡衣,让他看起来摇摇欲坠。
他闭著眼,仰著头,脸上掛著两行清泪,嘴里还在悲愤地大喊著:“別了,这个骯脏的世界!別了,我逝去的清白!”
“你疯了!快下来!”
林悦嚇得脸都白了,想也不想就冲了过去,从背后死死地抱住了陆铭的腰,用尽全身的力气把他往回拽。
“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你快给我下来!”
两人在阳台的围栏上,一个要往下跳,一个拼命往回拉,顿时陷入了激烈的拉扯。
这边的巨大动静,很快就惊动了別墅里的其他人。
两个正在一楼院子里修剪花草的女僕,听到声音抬起头,正好看到这惊心动魄的一幕,嚇得手里的花剪都掉在了地上。
“天啊!那不是姑爷和小姐吗?”
“姑爷这是要干嘛?跳楼啊?”
很快,越来越多的佣人被惊动,纷纷从各个角落里冒出头来,对著二楼的阳台指指点点,小声议论起来。
“姑爷这是怎么了?一大早的寻死觅活的?”
“还能怎么了?你没看新闻吗?有些小夫妻啊,就是需求不平衡!肯定是咱们小姐太疯狂了,把姑爷给逼得受不了了唄!”
“对对对!你看姑爷那小身板,再看小姐那气势,肯定是姑爷吃不消了!”
【叮!
【叮!
听著系统后台疯狂刷屏的提示,被林悦死死抱住的陆铭,嘴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弧度。
就在这时,管家福伯终於闻讯赶来,看到这乱糟糟的场面,又听到那些不像话的议论,顿时脸色一沉。
“都看什么看!不用干活了是不是?!”他厉声呵斥道,“都散了!散了!”
佣人们被他一吼,嚇得作鸟兽散。
福伯这才焦急地抬头看了一眼阳台上的两人,立刻转身,匆匆地跑去向林建国报告。
不到两分钟,林建国和李文秀夫妇就披著晨袍,脚步匆匆地赶到了二楼。
当他们看到阳台上那副景象时,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一大早的!你们两个在干什么呢!”林建国沉著脸,发出一声怒喝,“还不快给我回去!”
林悦听到父亲的声音,又急又委屈,眼眶都红了:“爸!你快管管他!他疯了!”
林建国快步走上前,一把抓住了陆铭的胳膊。
而陆铭一看到“岳父大人”来了,仿佛找到了主心骨,立刻“哇”的一声,哭得更伤心了。
他顺势从围栏上下来,扑到林建国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爸!我我对不起您!我没脸见人了!”
林建国被他这一下搞得有些懵,但还是下意识地拍了拍他的后背,安抚道:“好了好了,有话好好说,一个大男人,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
他一边说,一边不动声色地给了陆铭一个眼神。
那眼神里,有过来人神色。
而隨后赶到的林母李文秀,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自己那个“受尽了天大委屈”的女婿,在自己丈夫怀里哭得肝肠寸断;
而自己的女儿,则站在一旁,衣衫不整,脸上还带著惊魂未定的慌乱。
李文秀的眉头,瞬间就锁紧了。
她快步走过去,看都没看陆铭,一把就將林悦拽到了一旁,压低了声音,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训斥道:
“林悦!你看看你像什么样子!我平时是怎么教你的?夫妻之间是要相互体谅的,你怎么能这么欺负陆铭?”
林悦彻底懵了。
欺负他?
到底是谁欺负谁啊?!
“妈!不是你想的那样!是他”
“你还狡辩!”李文秀看著女儿这副“不知悔改”的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你看看你把人家陆铭都逼成什么样了?!悦悦啊,妈知道你强势惯了,但是在这种事情上,你得温柔一点,得顾及男人的感受,你不能不能予取予求,索求无度啊!”
索求无度?!
这四个字,像一道天雷,狠狠地劈在了林悦的头顶上。
她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往脸上涌,又羞又愤,简直快要气疯了。
她看著还在那边假惺惺抹眼泪的陆铭,又看著一脸“你太不懂事了”的母亲,百口莫辩。
一股巨大的委屈衝上心头,想也不想地就脱口而出:
“妈!你到底在说什么啊!我还没吃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