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嗯?”
卡斯加的表情有些不太自然,他感觉到芙格瑞姆抱在了他的背后,轻柔的触感传递到了他的背上。
“你还有工作需要完成么?那些人类帝国内政的文档你还需要处理多久?”
“芙格瑞姆你怎么了?”
卡斯加的语气中有些紧张。
自从自己的这位女原体老婆回归以来,自己确实一直都在人类帝国各处奔走处理接踵而至冒出来的人类之敌,对于她的照顾可以说有些不以为意了。
“没什么。”
芙格瑞姆自然也能够明白卡斯加的苦衷一正是因为他的努力,自己才能够以帝国战帅的名义协助网道节点世界的建设一没有卡斯加的帮助,甚至现在的她还处于一种分裂的灵魂体状态。
而且当初在切莫斯之上时,他们便交换过彼此的理想一一为了能够让这些尚在遭受苦难的人们获得幸福,他们的这点牺牲其实并不算什么。
她早该明白并目知道这些的。
但
“我还是怀念过去我们不需要考虑这些事情的时光。”
“就在切莫斯上,我们所一同度过的三十年。”
是啊,三十年。
尽管他们都已活过了万年之久,但最开始那无忧无虑的三十年
当时的芙格瑞姆并不知道自己身世的秘密,他对于太空中繁星的故事也只是当做一段童话,更不可能知晓自己未来还将背负的大远征命运与责任。
至于卡斯加他当初唯一的想法便是活下去、
从混沌之神的手中活下去。
尽管他从未想过自己会有这么一天,自己可以成为总管泰拉一切事务的太阳领主与摄政王,并且在远征中将他曾经无比惧怕的混沌之神给直接斩落于马下。
“当时在切莫斯之上的时候,我从未想过今日所遇到的这些。”
“说到三十年”
芙格瑞姆立即转为严肃。
“紧急检查!”
她迅速从卡斯加的背后将手握向他的右臂,然后向上攀延,直到见到那右手上依旧佩戴着的古旧金戒才重新绽放出愉悦的笑意。
他还带着这个半人马金戒指呢。
尽管时隔万年,一切都如同沧海桑田一般变幻,但他的右手上还是佩戴着这个并不算非常精致的古旧金戒。
“哼,这下还算不错。”
似乎是心中的郁结有些消退,她笑着将头靠在卡斯加的肩膀上,静静地在床前环抱着他,一言不发。
能够供他们休息的时间总是十分短暂的。
即便是内政部里塞满了成千上万的文员,但面对从数百万个世界发来的情报与重建,还有对于新兴网道节点城市的安排建设工作完全超出了当下内政部的处理能力。
合适新人选的培训需要时间,人类帝国如今百废待兴,身为当今世界顶梁柱的他还不能从繁重的工作中脱身。
“抱歉,芙格瑞姆。”
“现在我们还需要继续努力—一—即使有了成就也不能因此而懈迨—一光辉的未来还在等着我们呢。”
一万多岁正是需要奋斗的好时候,可不能白白挥霍了人类帝国唯一可以崛起的好时光。
这是他所必须要完成的任务,这点芙格瑞姆虽然理解,但发自内心的,她也有些感到疲惫心累。
如今,在这神圣泰拉当了这些日子的摄政王,他们俩也算是能够明白,为何基里曼的理想是回到乡下找个农业世界回去种田;他也算是可以理解,为什么帝皇想要在大远征结束打通网道之后,便再度退隐尘世之中。
而且后者甚至在这个位置上一直工作了七千年。
如此付出与奉献当真是令人动容。
不过要是真让他卡斯加也这么来就算了。
“所以,你接下来的打算是什么?”
芙格瑞姆在沉默了片刻后继续问道:“如果我们依旧按照这个进展下去,究竟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彻底安宁下来?”
“我
”
卡斯加没有了答案。
对他而言,这段路途尽管已经走了很远,如今人类帝国更是兴兴向荣一一但他还不能放松警剔。
就象刚才他突然从那色孽影响的幻梦中苏醒过来一样:哪怕只剩下最后一个混沌之神,但仍不可有任何一刻能够让他放松警剔。
一旦面对色孽稍有松懈,便会给予对方腐化的可乘之机,从而极有可能前功尽弃。
“就这么耗下去也不是办法。”
只要还是人类,就会有疲惫的那一天一哪怕是身为工作狂的极限战士基里曼,极限战士也只能极限个七千年。
卡斯加就算再有定力,他也不可能选择在色孽潜伏于人类帝国之中,并且盯上他的每时每刻都不会松懈。
他如今还算是个人类(卡斯加:我不是神),他并没有那种力量可以以凭一己之力如同机械一般工作到永远。
必须要找到能够主动出击的方法。
“我想想一”
“倒不如连络一番禁军,请求能够找到一个新的机会前往黄金王座,去寻求他的帮助?”
是啊。
为什么不问问神奇帝皇该怎么做呢?
“太阳领主,战帅。这边请。”
这次禁军的迎接相比于过去要更为尊重。
对于他们来说,能够从亚空间中搞来网道盾构机一无谐引擎这一点,他的功绩已足以成为所有禁军卫士们的座上宾。
在网道战争的惨胜中,原本的万夫团被打得十不足一,为的就是能够实现帝皇接通网道连接的最后设想。
尽管确实守住网道城市卡拉斯塔,保留下了网道未来重新开启的可能;但那被混沌之神邪力所放大的珞珈之愚,也同时击中了那位于神圣泰拉之上的黄金王座,使其受损,必须要帝皇以其灵能力量时刻镇压。
因此,哪怕是守住了网道城市,哪怕如今找来了无谐引擎——但只要黄金王座未能得到修复,网道传送门便无法成功从这一侧打开。
还未成功,但禁军们从未离成功如此接近过。
其次,帝皇的情况更是得到了极大的好转一就在卡斯加成功击败纳垢、恐虐与奸奇之后,来自他们所分裂的帝皇碎片成功在那神秘的半人马之灵收集下回归黄金王座。
有了这些灵魂碎片的回归之后,帝皇的状态逐渐从最初如同骷髅一般的干尸,如今血肉复生一般逐渐好转—尽管依旧没能获得象之前一样的健壮身躯,但据兴奋的禁军所说,从外表上看,帝皇随时都可能再度站起来!
帝皇要回来了!帝皇马上就能回来!
卡斯加是对的,他确实可以帮到帝皇!
看到帝皇再度站起的希望,禁军无不感到万分激动,恨不得跪下来求求卡斯加,他能不能下一秒就让帝皇给重新治愈。
尤其是对方还主动提出想要来黄金王座前与帝皇再会的现在。
“请。王座之间就在前面,太阳领主。”
禁军在那扇厚重的大门前庄严站定,看着前来的卡斯加与他身后的芙格瑞姆静静将那扇大门推开进入。
“好久不见。”
卡斯加在推开大门的同时说道。
出现在他眼中的那是一座巨大的黄金王座一一依旧如同过去一般缠绕着机械贤者留下的维生设备与线缆,只不过,坐在那王座之上的存在似乎确实如禁军所说的那般,肉体重新变得充盈了不少,看上去就象是一个普普通通,只是有些虚弱的中年人。
【好久不见,卡斯加】
【你做的很好,在拥有了无谐引擎之后,我们很快就能够再度开辟出新的网道节点】
【至于月球传送门的事情我也已经听说一感谢你为了我,为了所有人类做的一切,朋友】
尽管依旧无法以开口说话的方式来回应卡斯加,但这灵能通信也比起往常少了几分神性,多了不少人味。
“承蒙称赞,不胜感激。”
“我也想尽快从所有的混沌之神领域将碎片成功捞出,从而结束这一切的闹剧。”
“但如你所见,现在还有一位混沌之神,莎莉士,他还在暗处潜伏。”
卡斯加无奈地说道:“不仅如此,我甚至能够感觉到对方的视线如今正赤裸裸的烙印在我的身上一一为了能够保证我不被腐化,我需要进入色孽六环,将这最后的威胁彻底清除的办法。”
【最后的威胁?】
卡斯加甚至能够从灵能中感受到对方的笑意。
【不不不,永远不要那样说。威胁无时不刻都会从世界的任意一处角落袭来,你必须要做好准备】
“我知道!但”卡斯加反驳道,他来可不是为了听帝皇说的道理的。
“我,还有我们都必须要尽快处理掉这一威胁,从而让你获得最后一块灵魂碎片,然后让我们人类都从此摆脱了混沌的威胁,不是么?”
【话虽如此】
【但你真的已经做好了面对他,面对莎莉士么,朋友?】
“当然。”卡斯加的回答斩钉截铁,“我自切莫斯起便一直都为防止袖腐化我的芙格瑞姆而战斗,直到今日。”
相比于其他的混沌之神,他其实是最早便做好直面色孽的准备。
【也许你确实已经做足了面对一名强大混沌邪神的准备】
【你拥有了强大的肉体,深不见底的灵能,还有令我也要畏惧的武器,但
】
【你还没有做好面对你自己的准备】
【你的心,还没有准备好
】
帝皇的话还是那么让人摸不着头脑。
“这是什么意思?”
【卡斯加,你不是一直都在查找色孽六环的最后下落么
】
“没错。”
【六环它不在亚空间中的任何角落,更不会在现实宇宙】
【它,就在你的心中
心中
?
卡斯加聚精会神,想要理解帝皇的这句话。但就象是在他心中突然出现了一圈层层叠叠不断向中央涌进的涡流一般,他意识的四周,开始从黄金王座的光芒中逐渐变幻
“父亲!”
见到卡斯加身上出现异常的芙格瑞姆连忙高声呼喊道:“快帮助他!他的情况不正常,这不是
”
【他必须要自己面对这一切,芙格瑞姆】
【相信,他一定能够做到】
卡斯加感觉到自己的意识仿佛正在一片无边无际的海洋中随波逐流。
“让我们欢迎新成员荣耀的帝皇之子恭喜.
1
在来回的浪花拍打之下,他似乎听见了些许时断时续的杂音。
“这是我们为新兵准备的欢迎宴会,大远征已经结束,大叛乱已被肃清,人类帝国已经获得了胜利。”
声音越来越清淅,紧接着是视觉与嗅觉还有其他感觉,重新又回到了卡斯加的身上。
不对,现在的他并不是卡斯加,而是一名——
帝皇之子
他看了看四周的装饰陈列,以及自己身上的侦察兵制服。
帝皇之子新兵。
尽管脑海中依旧有些混乱,但他可以凭借着在场众人身上的紫金色盔甲轻易认出对方的归属。
那紫金色的帝皇之子可以说是卡斯加所最喜爱的颜色一他在成为代理军团长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禁止军团中涂装为他妈的快给他丑死的粉色。
要不是那帮人全都堕落到无可救药的话,卡斯加说不定还会一直延续这种雍容华贵的紫金配色。
—一真是的,全被那帮虫豸给糟塌了。
不过他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呢?
他所观看的究竟是什么?
卡斯加缓缓闭上双眼,用他的内心感受着这个视角所呈现出来的一切。
在他的记忆中,他是一名普通的帝皇之子阿斯塔特修士一从小,他便在切莫斯的繁华城镇中听闻升入天空的天使们。
他们强大、善良高贵并富有责任心,为了切莫斯上生活的人们勇敢与这个世界上的所有邪恶与黑暗奋战。
帝皇之子阿斯塔特修士是多么伟大呀!
在不久之后,当学校老师向他们询问未来理想的时候,他的理想是成为一名帝皇之子阿斯塔特修士,保卫更多更多的人。
为此,他付出了很多。
以绝对优越的成绩考入重点军校,并在之后的考核中击败成千上万的参赛者,成为了这个世界上万中无一的帝皇之子候选人。
这是他长久以来努力的结果。
尽管听说有些家伙在考核中走了后门,但他可以自信地宣告自己是完全通过自己的力量成为的帝皇之子。
他为此感到骄傲。
在经过了成功的星际战士第一道手术之后,他成为了一名帝皇之子新兵。
在闲遐的时间中,他喜欢在这修道院中走动。
修道院的一切都装饰着黄金,闪闪发光的金锭和硬币数不胜数;大理石墙隔开,墙上和随处可见的雕像上镶崁着色如彩虹的宝石,闪铄着瑰丽的炫彩光芒。
他看着这些美丽的宝物,不为所动。
这些宝石和黄金尽管漂亮,但它们仍不足以迷惑一位坚定的帝皇之子新兵坚持训练,守护弱者的意志。
直到今日,通过了所有帝皇之子考验的他参加这丰盛的宴会。
财大气粗的帝皇之子们填满了一整片巨大的葡萄酒池,缀落着由纵横交错的桥梁连接起来的岛屿。
每个岛屿上都有一张桌子,每张桌子都因摆放其上的丰宴嘎吱作响,每一道菜都比前一道更美味。
他看着这些丰盛的美食,浅尝辄止。
美食与美酒尽管能够醉人心脾,但身为帝皇之子阿斯塔特修士,他们的任务是保卫家园与世间的邪恶奋战,这些口腹之欲并不是最重要的。
接下来,在酒足饭饱之后便是宴会的下半场。
原本庄严肃穆的阿斯塔特修道院在此刻成为了交合之乐的放荡之地。轻盈的少女和美丽的青年穿行于修道院的厅堂,他们的脸庞和丰腴的体态比他曾经见过的所有人都还要完美无瑕,还要美丽。
他看着这些性感的情人,接连后退。
他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某种天生的雷达告诉他,自己万一碰到了他们就会有一个身高3多的大只姥从天而降。
阿斯塔特修士,修士!
这样子搞这些银帕算什么样子,这还是修士吗?!
他依旧继续前进。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逐渐凭借着自己的力量与才华在帝皇之子中展露头角。
他听着这些奉承的欢呼,心存疑惑。
如今的他身为帝皇之子的连长,对他来说,有一支庞大军队站在一望无际的切莫斯平原上等待着他,热切期待着他的征服命令。不仅如此,因为他出众的才华,每次他的辩论和治理都能受到来自帝皇之子与民众们的欢呼喝彩。
身为伟大的帝皇之子,他自然赢得出现在切莫斯上每一刻时人民的尊重。
不过这些来自外界的称赞算不得数。
最终还是要靠自己来审视自己。
而每当他看向房间中摆放的镜子时,他都能感受到那种自得与愉悦一他实在是太过成功,所有人都喜爱着他,所有人都热爱着他。身为帝皇之子的自己,已经做地够好,够好了
他想着这些心生的骄傲,内心谦虚。
但还不够。
身为帝皇之子阿斯塔特修士的他,还在不停地鼓舞与鞭策着自己。
他还需要做得更好,更好
他一直都坚持着自己的本心。
与那些自甘堕落的家伙不同,他依旧秉持着自己的信念,相信帝皇之子的荣誉与力量,会指引他们所有人,包括那些堕落的家伙走向正轨。
他一直在劝阻着他们。
“够了!”
“还要坚守什么?”
“你难道不知道么?我们已经胜利了!”
终于,在他的劝阻下,一名帝皇之子向他反驳道。
这里是切莫斯上一望无际的海滩,仿佛来自天堂的合唱团浅吟舒缓的催眠曲,芳香的海水令人心醉。夏日的暖阳使灵魂宁静,轻轻拍打过来的潮水抚慰着内心。
远处青翠的山上,还躺着曾经帝皇之子们先烈的坟墓,他们静静地与帝皇之子们共同享受着当下的宁静。
“你究竟还在坚持着什么,连长?那些黑暗的,邪恶的存在已经被我们的原体和先驱共同赶走了!”
“我们已经胜利了!这片宇宙中没有什么敌人了!我们不需要再战斗,只需要享受就可以!”
“享受!难道这对你来说是件很难理解的东西么?”
“不,我只是需要坚持帝皇之一”
“坚持,唉!”那与他争辩的帝子轻篾的笑了一下,“好吧连长。那能否告诉我,你究竟是为了什么才要坚持到现在的?”
是啊
我们究竟是为什么而战斗,为了什么而坚持到了现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