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还有什么遗言吗?”
夕阳西下,白髮少年额头留著血污,鲜血染红了一侧的髮丝。
他缓缓从天空落下,在满目狼藉的场地中,看向前方。
男人的身影映入他那璀璨的蓝色眼眸中,半截身子此刻赫然消失不见。
连带著男人身后那一面面的墙壁,出现一个极为规范的圆形空洞。
健硕的男人嘴角流下血跡,手中的锁链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仅剩的右手摸向半截身子的空洞,手掌只有滴落下来的满手血跡。
听到前方那名立於咒术世界顶点的少年的话,男人嘴角似乎含著一丝嗤笑。
他本就是垃圾,一生都在重复著垃圾般的生活。
对於自己的生命也好,自己所在的世界也好,都不值得任何的留恋。
“没有…”
脑海中浮现出过去的妻子抱著孩子的画面,那时的嘱託犹言在耳。
自己孩子那稚嫩的脸庞在眼前闪现,令男人微微睁大双眼。
“再过两三年,我的孩子就会被卖到禪院家…”
“隨你处置吧。”
將自己的孩子託付给面前这名杀死自己的少年,本就失去半截身体的男人,再也抵抗不住死亡到来。
脑袋垂下,彻底失去了气息。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瞬,感觉却像是永恆,当男人再次醒来,整片大地已被即將落山的夕阳映得一片血红。
男人缓缓张开眼,低头看著自己那依旧残缺的身体,脸上浮现出迷茫。
“我这是…”
“你已经死了。”
一道沉闷的声音在前方响起,男人瞳孔微微一缩,面上一惊。
抬头看去,一名身材高大的男人站在前方,身著黑衣,模样周正威严,最凌然隱形深刻的,是男人那又粗又厚的眉毛,就好似燃烧的火焰般升腾向上。
什么时候出现在自己的身边,甚至距离还这么近,他根本没有丝毫察觉。
若不是对方发出声,自己恐怕只怕还察觉不到。
“我死了?”
回想著之前的经歷,又看著残缺的身体,男人沉沉的点了点头。
“嗯,我的確是死了。”
“被五条家的那个六眼小子杀死了。”
若是普通人得知自己死亡,定然会惊慌失態,甚至痛哭流涕,可在男人脸上根本看不到这些。
男人脸上很是平静,看不出太多的情绪。
就好似自己的死亡不过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根本不值得感嘆。
砚磨暗暗点头,眼中闪过讚嘆,心中很是满意。
不愧是他看中的男人,就是优秀。
就男人此刻展现的冷静心態,就值得他亲自来一趟。
天与暴君之名,果然不虚。
不愧是差点单杀五条悟的咒术杀手,伏黑甚尔。
伏黑甚尔看著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男人,眼眸闪动,似乎若有所悟。
“既然我已经死了,而你又这个时候出现在身为死者的我面前,想来你就是传说中的勾魂使者,是来带我去地狱的吧?”
“是也不是。”
“?”
伏黑甚尔歪著脑袋,不太明白这算是什么回答。
砚磨看了眼天边的赤红残霞,接著看向前方的伏黑甚尔,见他面露茫然,也不再卖关子。
“看你这副模样,现在我还是做一下自我介绍为好。”
“我名为四枫院砚磨,是一名死神。” “这次来现世,就是带你去往死后的世界,不过目的地不是你口中的地狱,而是另一个的死后世界,名为尸魂界,是正常亡魂死后该去的世界。”
伏黑甚尔眉头一挑。
“死神…阎魔?”
“呵,想不到我这样的垃圾,居然会惊动你这样的大人物亲自前来,看来我的灵魂还是有些份量。”
不过更让他感到惊讶的是,自己这样的垃圾死后居然不是去地狱受罚,而是和那些普通亡魂一样,去较为正常死后世界?
听到伏黑甚尔这么说,砚磨就知道对方肯定也像其他人一样,误会了。
“不是阎魔大王,名字只是砚磨,二者读音有些像,汉字完全不一样。”
“不过在死后世界里,我掌握的权力和阎魔大王比起来,也相差不多。”
对於死后世界如何,伏黑甚尔完全不清楚。
倒不如说除了那些能够通灵黄泉的巫女,没人能对死后世界了解多少。
在听到砚磨的解释后,伏黑甚尔沉吟片刻,脸上露出疑问。
名字怎样无所谓,既然对方在死后世界和阎魔大王的权力差不多,那就也是一位高高在上的大人物。
“像你这样的大人物,怎么会閒得来找我这样的一个亡灵,肯定是有什么原因吧?”
“聪明。”
砚磨称讚一声,心中对他愈发欣赏。
“我看你身手不错,要不要做我的手下?”
“可以呦。”
出乎砚磨预料,在自己声音刚刚落下,伏黑甚尔的声音紧接著响起。
几乎不曾有丝毫的思考,也没有多余犹豫,伏黑甚尔直接答应了下来。
他开口说道:“当然我可不是白白给你打工,只要有著丰厚的报酬,我就受你僱佣,成为你的手下。”
砚磨问道:“你想要什么?”
甚尔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问了一个不相关的问题。
“死后世界的日子是怎样的?”
“和活人基本没什么区別。”砚磨说道,“虽然大多数亡魂只要喝水就能满足活动所需,不过也有些人能像活著那般,吃饭喝酒,甚至是生孩子也能做到。”
“唉,死人也能生孩子?”伏黑甚尔一愣。
“自然可以。”
砚磨看著甚尔,肯定的点著头说道:“特別是像你这样的男人,去了尸魂界基本上和正常的活人没什么区別,吃饭喝酒这些统统都可以。”
“这样的话,那么我要的报酬就很明確了。”
伏黑甚尔看著面前的黑色死神,说道:“只要给我美酒美食,荣华富贵,我就为你出力,如何?”
“仅此而已?”
砚磨眉头顰起。
伏黑甚尔的要求太低,甚至让他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仅此而已。”
甚尔听出砚磨话语中的疑惑,自嘲一笑。
“我可不是什么那些有著高尚理想的圣者,我了解我的本性,就是个俗不可耐的烂人,那么追求一些庸俗的东西不也是理所当然。”
“我明白了。”砚磨点头,接受了伏黑甚尔的条件,“既然这样,契约成立。”
他又看向伏黑甚尔那残缺的半身,说道:“等回到尸魂界,我就让人补全你的身体,让你能够马上就能恢復正常。”
“那可真是多谢你了,我今后的boss。”
伏黑甚尔弯腰拾起脚边的锁链和刀具,走向面前的死神。
却见砚磨依旧停在原地,脸上不由的好奇问道:“怎么,不带我过去,那个所谓的尸魂界?”
“再等等。”
砚磨挥了挥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我还有一个同伴,正在处理一些事情,等他过来我们再动身。”
伏黑甚尔还没问出话,就在这时,一个身影突然闪现到二人之间,对著砚磨单膝跪下。
“大人,已经处理完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