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修室內,灯火摇曳。
沈易盘膝而坐,双目紧闭,但那微微颤抖的眼皮,却暴露了他此刻极不平静的內心。
家人的安危,是他心中最柔软的逆鳞。动了这条逆鳞,纵使对方是龙,他也要拔下几片鳞甲!
“冷静一定要冷静!”
沈易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从滔天的怒火中抽离出来,恢復理智。
他开始復盘刚才发生的一切。
那个蒙面黑衣人,说话的声音沙哑,气息沉稳,显然修为不低。
从他能一脚將麻袋踢得发出闷响来看,至少也是炼气六层以上的修为。
而且,对方能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墙头,身法必然不弱。
最关键的是,对方说的是“他们”。
这说明,绑架张嫂的,是一个团伙!
一个以炼气六层以上修士为首的团伙!
“我如今只是炼气四层,若是正面硬撼,毫无胜算。”
沈易心中明镜似的。但他的嘴角,却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可惜你们算错了一件事。我沈易,不是普通的炼气四层修士!”
他心念一动,一枚巴掌大小的金色板砖,凭空出现在他的手中。
正是三阶下品符宝——【金光砖】!
一股厚重而强大的能量波动,从金光砖上散发出来,让整个静修室的空气都变得凝重起来。
“只要这群歹修没有筑基修士,我便不需要畏惧!”
沈易喃喃自语,眼中闪烁著绝对的自信。
筑基修士,神识强大,反应极快,或许能在金光砖击中之前有所防备。
但炼气修士,面对这等越阶杀敌的符宝,除了被秒杀,別无他路!
“不过,我要是动用了【金光砖】,就不能留下任何活口!”
沈易的眼神变得愈发锐利。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三阶符宝的秘密一旦泄露,整个清河坊市,乃至周边的势力,都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鯊鱼一样疯狂地扑过来!
到那时,就不是一个歹修团伙那么简单了。
“既然如此就必须確保,在我动手之后,他们没有任何逃跑的机会!”
沈易的目光,落在了脑海中海量的二阶符籙传承信息上。
他飞速地检索著,寻找著一种能够完美配合【金光砖】的符籙。
很快,一种符籙的绘製法门,被他锁定。
“定身符!”
一阶上品符籙,效果如其名,能够禁錮修士的行动。
对於修为低於自己的敌人,几乎可以做到瞬间定身,毫无反抗之力。对於修为相仿的敌人,也能起到迟滯的效果。
根据传承中的描述,以他炼气四层的修为,绘製出的一阶上品定身符,对付炼气后期的修士,至少能定住三息以上!
就算是炼气大圆满,也能定住一息!
一息,对於普通人来说很短,但对於修士之间的生死搏杀来说,已经足够决定胜负了!
“就是它了!”
沈易心中一定。
但他很快又面临一个新的难题。
一阶上品符籙,以他炼气四层的修为,根本无法绘製!
灵力控制、神识强度、符纹理解,都远远达不到要求。
“等等”
沈易忽然想起了二阶符籙传承中,一个偏门的章节——《血引秘法》。
这是一种以自身精血为引,强行催动符笔,越阶绘製高阶符籙的秘法。
此法损耗极大,每绘製一张一阶上品符籙,至少需要消耗一滴精血,对修士的本源是巨大的透支。 但对於现在的沈易来说,这是唯一的方法!
“为了家人,为了不留后患,这点代价,值得付出!”
沈易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他不再犹豫,当即取出一柄锋利的符笔,在自己的指尖上轻轻一划。
“嗤!”
一滴殷红中带著淡淡金光的精血,从伤口处渗了出来。
这滴精血,远比普通的血液要粘稠,其中蕴含著他生命本源的强大能量。
隨著精血的流失,沈易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了几分,一股虚弱感涌上心头。
他不敢耽搁,立刻將这滴精血,滴入早已准备好的、蕴含著特殊材料的灵墨之中。
“嗡!”
精血入墨,整砚台的灵墨都沸腾了起来,顏色变得更加深邃,仿佛其中蕴含著星辰大海。
“成了!”
沈易强忍著虚弱,精神高度集中,提起了符笔。
这一次,他取出的,是通体赤红、散发著微弱灵力波动的“赤炎符纸”。
这是绘製一阶上品符籙的专用符纸,价格昂贵,他之前为了以防万一,特意在丁家符籙店买了几张。
笔落,灵墨如血。
在《血引秘法》的催动下,沈易的精血与灵力,通过符笔,疯狂地涌入赤炎符纸之中。
定身符的符纹,比金刚符还要复杂百倍,玄奥无比,仿佛蕴含著空间禁錮的至理。
每一笔的勾勒,都像是在雕刻一件艺术品,不容许有丝毫的偏差。
沈易的额头,渗出了豆大的汗珠,脸色越来越白。
绘製一张一阶上品符籙,对他来说,消耗不亚於全力施展一次神通。
“定!”
当最后一笔落下,沈易低喝一声。
整张赤炎符纸猛地一亮,一股无形的禁錮之力,以符纸为中心,瞬间扩散开来!
静修室內的桌椅板凳,都被这股力量定住,纹丝不动。
一息之后,力量才缓缓消散。
“成功了!”
沈易看著桌上那张散发著淡淡红光的定身符,脸上露出一丝疲惫的笑容。
他没有停歇,再次逼出一滴精血,继续绘製。
他需要足够的数量,才能確保万无一失。
一张,两张,三张
当第七张定身符绘製完成时,沈易的脸色已经白得像纸一样,身体摇摇欲坠,仿佛隨时都会倒下。
丹田內的灵力,也消耗了七七八八。
他连忙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聚气丹服下,又拿出一瓶滋补气血的丹药,一口灌下。
丹药化作暖流,在四肢百骸中流转,他那虚弱的身体,才渐渐恢復了一些气色。
“七张,应该够了。”
沈易看著桌上那七张耗费了他七滴精血的定身符,眼中闪过一丝心疼,但更多的是一种即將手刃仇敌的兴奋。
他將所有符籙和【金光砖】小心翼翼地收好,然后走出静修室。
柳如仪正焦急地等在门外,看到他脸色苍白的样子,担忧地问道:“夫君,你你没事吧?”
“没事。”沈易摇了摇头,声音有些沙哑,“只是准备一些东西,消耗了些灵力。家里,就交给你了。看好她们,等我回来。”
“嗯!”柳如仪重重点头,她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是多余的,唯有相信自己的夫君。
沈易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又望向丁芸和丁月儿所在的房间,眼神中充满了温柔与决绝。
他给自己贴上了一张敛息符和一张神行符,整个人的气息瞬间消失,身形变得模糊起来。
下一刻,他如同鬼魅一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