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耻?”沈易闻言,气极反笑。
他死死地盯著慕寧雪那双充满怒火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告诉你什么叫无耻!你中的是三阶尸毒!无药可解!我若不救你,你现在早就化为一具枯骨,连魂魄都会被尸毒侵蚀殆尽!”
“我一个大男人,愿意消耗自己的本源寿元,去救你一个素不相识的女人,你觉得我是图什么?图你那具身子?”
“再说了,我为此付出了整整十年的寿元!十年!你拿什么来还?”
“十年寿元?”
慕寧雪听到这话,冰冷的表情终於出现了些许动摇。
她强忍著羞辱和愤怒,仔细地探查了一下沈易的身体。
这一探,她心中顿时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发现,沈易的气血虽然旺盛,但生命本源却存在著一种不正常的亏空,这正是大量消耗寿元后才会留下的症状!
他竟然说的是真的!
一个区区炼气中期的散修,真的用消耗自己寿元的办法,救了她这个筑基修士?
这怎么可能?
他一个炼气中期的散修,怎么会这样的手段,竟然化解三阶尸毒。
即使是以十年寿元为代价,也太逆天了。
此人绝对不简单!
慕寧雪彻底冷静下来,她看著眼前这个脸色苍白,眼神却依旧坚定的男人,心中的滔天杀意,不知不觉间,已经消散了大半。
沈易见慕寧雪的眼神不再那么充满杀意,也鬆了一口气。
他解除了定身符的效果。
慕寧雪恢復了行动能力,但她没有再动手,只是默默地转过身,背对著沈易,一言不发。
她是一个知恩图报之人。
沈易救了她的命,还付出了十年的寿元,这份恩情,比天还大。
所以,她暂时不会追究沈易夺取她阴元一事。
但是让她就这么接受自己的清白被一个炼气散修夺走的事实,她无论如何也做不到。
“你先在这里安心养伤吧。”沈易见气氛尷尬,乾咳一声,打破了沉默,“伤好之后,是去是留,悉听尊便。”
慕寧雪依旧没有回头,只是从鼻子里,轻轻地“嗯”了一声。
沈易见她总算是懂得感恩,没有再纠缠不休,心中也暗自庆幸。
还好,自己这一把,赌对了。
要是她真是个不懂得感恩的白眼狼,他也不介意辣手摧花,將她永久地囚禁在青藤山。
毕竟,一个心怀怨恨的筑基修士,对沈家来说,是一个巨大的威胁。
“静室里有聚灵阵,对你恢復伤势有好处。你自己的储物袋,我也给你放在桌上了。”沈易交代了几句,便转身退出了静室,將空间留给了慕寧雪。
日子一天天过去。
慕寧雪暂时在沈家住了下来。
她平日里很少出静室,只是默默地修炼,恢復著在秘境中消耗的灵力。
沈易也没有去打扰她,只是每日让柳如仪將饭菜送到静室门口。
两人之间,形成了一种微妙而尷尬的平衡。
这期间,关於黑风山脉假丹修士洞府的消息,如同潮水般在清河坊市流传。
最让人闻之色变的,莫过於那具从洞府里逃出来的假丹殭尸。
据传,那殭尸凶悍无比,刀枪不入,水火不侵,而且力大无穷,寻常筑基修士根本不是其一合之將。
更可怕的是,它似乎没有灵智,只剩下嗜血的本能。
它逃离黑风山脉后,便在清河坊市周边的山林里四处游荡,猎杀一切它遇到的活物,无论是修士还是妖兽。
无数散修和低阶修士,惨死在了它的利爪之下,被吸乾了全身的血液,化作一具乾尸。
一时间,清河坊市周边人人自危,风声鹤唳。
许多散修甚至拖家带口,暂时逃离了坊市,前往更远的地方避难。
五大筑基世家虽然也派出了人手追剿,但那假丹殭尸滑不溜丟,神出鬼没,几次都让它逃脱了。 这股恐慌,甚至蔓延到了青藤山。
沈家庄园的护族大阵“青冥藏踪阵”虽然强大,但沈易也不敢掉以轻心,每日都会加固阵法,並告诫家人,近期不得擅自出山。
而这一切,身处静室之中的慕寧雪,也通过沈家送来的饭菜,以及偶尔听到的只言片语,得知了外面的情况。
她心中五味杂陈。
若不是沈易,她现在恐怕也和那些惨死的修士一样,化作了殭尸的食粮。
这份救命之恩,在她心中的分量,又重了几分。
就在清河坊市被搅得天翻地覆,人心惶惶不可终日之时。
千里之外,青州地界。
一座巍峨的仙山之上,云雾繚绕,仙鹤飞舞,正是青州三大宗门之一的“落云宗”山门所在。
这一天,落云宗山下的凡人城镇,突然爆发出一阵悽厉的惨叫。
一头浑身散发著浓郁死气的殭尸,正在城镇中肆意杀戮!
正是那从黑风山脉逃出来的假丹殭尸!
它一路乱窜,凭藉著本能,竟然流窜到了这里。
“孽畜!休得放肆!”
一声怒喝,如同九天惊雷,从落云宗主峰之上传来。
下一刻,一只遮天蔽日的金色巨手,从天而降,带著煌煌天威,一把抓住了那假丹殭尸。
“吼!”
假丹殭尸疯狂嘶吼,挣扎,但在这只金色巨手面前,却如同螻蚁一般,毫无反抗之力。
金色巨手缓缓收紧,只听“砰”的一声闷响,那头让清河坊市无数修士闻风丧胆的假丹殭尸,瞬间被捏成了一团肉泥!
隨后,一团金色的火焰落下,將那团肉泥焚烧殆尽,连些许病毒都没有留下。
一场席捲清河坊市的殭尸之乱,就这样被一落云宗的结丹真人,隨手解决了。
殭尸之乱的消息传到青藤山时,沈家庄园內一片平静。
慕寧雪也通过柳如仪的口,得知了此事。
她站在静室的窗前,望著窗外青藤山的秀丽景色,心中感慨万千。
结丹真人的威能,一念之间,便可镇杀那让她都感到绝望的恐怖存在。
这就是修仙界的差距。
而她,一个筑基修士,在这等伟力面前,同样渺小如尘埃。
她开始反思自己过去的行为。
自以为实力不俗,便可以快意恩仇,与世家爭锋,结果却落得个身中奇毒,险些身死的下场。
若不是沈易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庭院之中。
此刻,沈易正陪著几个孩子在草地上玩耍。
他时而变成一匹“大马”,背著小儿子沈平安在地上爬行;时而变成一座“大山”,让女儿们往他身上攀爬。
他的脸上,洋溢著发自內心的、纯粹的笑容。
那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名为“幸福”的表情。
在她的记忆里,男人,要么是像她曾经的师兄那样,为了利益可以毫不犹豫地背叛她;要么是像丁兆云那样的老狗,为了宝物可以撕下一切偽装,贪婪而丑陋。
而沈易,却完全不同。
他会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女人,付出十年的寿元。
他会为了自己的妻儿,努力制符养家,努力地给妻儿最好的东西。
他修为不高,却比她见过的任何一个修士,都更像一个顶天立地的“人”。
慕寧雪冰冷的心湖,仿佛被投入了一颗石子,盪起了圈圈涟漪。
她看著那个在草地上与孩子们嬉戏的男人,眼神,变得有些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