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要派府中暗卫去护着沉家那两位姑娘吗?”
谢临渊端坐椅中,眉心微微一蹙。
“沉宴既来求本王,想必沉家确实出事了。”
“若是本王猜得没错,他会去渭水阁。”
“那渭水阁的护卫皆是男子,不便深入后宅。”
“你挑几名墨宇卫中的女暗卫,去沉家盯住两位姑娘的院子。”
“若有异动,即刻来禀报。”
墨宇抱拳:“是,王爷。”
——
沉宴离了摄政王府,调转马匹方向,直奔渭水阁而去。
渭水阁,是燕京城出了名的杀手组织。
他想花重金,选几个杀手暗中保护沉柠与沉菀。
还未到地方,墨宇便策马跟了上来,拦住他的去路。
“沉大公子,何苦如此固执?”
“我们王爷已经派人去了沉家,沉大公子安心前往遂阳办案便是。”
墨宇说着,唇角微微勾起。
“你放心,我们王爷定会替沉大公子好好照顾沉二姑娘的。”
‘照顾’二字落进沉宴耳朵里,尤如针扎一般。
谢临渊看上谁都行,唯独不能是他的妹妹。
沉家,绝不能卷进皇权的旋涡之中。
沉宴握紧缰绳,声音发沉:“请墨侍卫转告王爷,他的好意沉某心领了。”
“沉家之事,不敢劳王爷费心。”
他抬眼,语气坚决:“也请告知王爷,我们沉氏女子,不嫁皇室。”
墨宇不由得失笑,策马上前来。
他压低声音:“沉大公子这般固执,又是何呢必?”
“沉将军常年在外,两个姑娘又生得如花似玉。”
“燕京多少双眼睛盯着她们,沉公子以为单凭你一人,能护住两个姑娘?”
沉宴呼吸一紧,心里难受得很。
确实,沉菀和沉柠姐妹二人,实在是太出挑了。
再加之父亲是手握重兵的镇国大将军,有兵权在手。
她们姐妹二人,迟早要成为各位皇子争储的筹码。
况且燕京城什么人都有
两个小丫头独自在燕京,无人撑腰。
如今沉家内宅还一团糟,谁护得住她们二人?
墨宇继续道:“有些事,恐怕不由人意。”
“墨侍卫什么意思?”沉宴皱眉。
墨宇笑道:“沉大公子恐怕不知道,当日沉姑娘进皇宫,被明亲王盯上。”
“沉姑娘为求自保,亲自上了我家王爷的马车,攀上了我家王爷。”
“我家王爷和沉姑娘的关系,可不是沉大公子想的这么简单。”
沉宴瞳孔骤缩。
不简单?
他想起沉柠从普陀寺回来当夜,他无意瞥见她脖子上那些淤青。
难不成……
“沉大公子公务要紧,遂阳之行耽搁不得。”墨宇提醒道
“你放心,我们王爷会派人看好两个姑娘。”
沉宴沉默片刻,望向墨宇。
“请墨侍卫劝王爷高抬贵手,给沉家一条生路。”
“等我从遂阳回来后,我便亲自将柠儿嫁出去。”
马蹄声起,身影渐远。
墨宇望着那抹背影,叹了口气。
“我若能劝得动王爷,那就好了。”
——
沉宴离开后,沉家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沉柔这几日,频频出入虞氏与沉菀的院子。
一边在全府上下面前,扮演温婉体贴的长姐。
一面又在虞氏、虞静姝与虞平生面前,扮作乖巧孝顺的女儿。
沉月去探望虞氏时,见沉柔和虞静姝在榻前殷勤伺奉。
她转头,便去了沉老夫人屋里。
“祖母,您瞧瞧母亲,待大姐姐比待我还亲。不知道的还以为,大姐姐才是她亲生的。”
沉月坐在椅子上,眼圈泛红。
“昨日就因大姐姐的事,母亲还打了我……”
沉老夫人拄着拐杖,看着孙女梨花带雨的模样有些心疼。
“你大姐姐自幼失恃,你母亲对她多有照顾,一来二去关系亲密也是正常。”
“过两日,祖母说说她便是。”
“不止如此。” 沉月声音委屈极了。
“自打表妹和舅舅来了府里,母亲眼里就没有我了。”
“她们才象一家人,我象个外人。”
“祖母,要不让舅舅他们回雍州去吧?不要他们在沉家了。”
“胡闹!”沉老夫人脸色一沉。
“那是你亲舅、亲表妹,岂能说送走就送走?”
沉月抽泣道:“我就是觉得很委屈。”
“凭什么表妹一来府上,把母亲给我的全都抢走?”
沉老夫人沉着脸看着沉月,似也觉得不对劲。
“行了,你先回院里去。”
“你母亲如今在病中,你倒是多在她面前殷勤些,总能入她的眼。”
沉月咬紧唇瓣。
她不是没有关心虞氏,这几日她守在她床前,千方百计的讨好。
可虞氏嘴里念的,永远是沉柔和虞静姝。
“四姑娘,走吧。”
“别打扰老夫人休息了。”嬷嬷走过来,低声催促。
沉月这才起身,委屈的离开沉老夫人的院子。
人离开后,沉老夫人幽幽道:“派去雍州的人,有消息了吗?”
嬷嬷道:“老夫人,应当还有些时日。”
沉老夫人叹气:“只希望,一切都是我多想了。”
“他们或许真的是兄妹。”
——
昭华院内,沉柠刚换上一身衣裳。
就听到厢房后窗,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谁?”
她转身,只见两道黑色身影从西窗翻进来。
来人是两名约莫二十上下的女子。
一身黑色劲装,利落干练。
是谢临渊麾下,墨宇卫的打扮。
“属下玲胧。”
“属下琉璃。”
二人抱拳:“奉王爷之命,前来为姑娘办事。”
沉柠心下一凉。
这两人,不会来监视她的吧?
“王爷让你们来的?”
“是。”玲胧答。
“今日沉大公子去过王府,临行前托王爷照看姑娘与三姑娘。”
沉柠:“原来如此。”
不过,这两人是暗卫,来无影去无踪。
留在沉家,或许能从虞氏那头,打听当年之事。
也有可能,打听到当年母亲被换走那个孩子。
她看向玲胧:“玲胧,你去我二哥院里盯着他。”
她又转头看向琉璃。
“琉璃,你不用盯着我,替我盯着沉家二房的夫人,将一切都告知于我。”
“若有需要,我自会再唤你们的。”
“是姑娘。”两个女暗卫颔首,转身便消失在眼前。
沉柠定了定神,转身往沉菀的院子去。
刚踏入厢房,便见沉柔正坐在床沿,端着药碗。
一副姐妹情深的模样,要给沉菀喂药。
沉柠胃里一阵翻涌,只觉得恶心极了。
又来装姐妹情深。
再过几日便是太后寿宴。
怕是又想象前世那般,将她或沉菀推出去,送给明王。
“太苦了,我不想喝。”沉菀别开脸,不愿看沉柔一眼。
沉柔眼框蓦地一红,放下药碗。
“菀儿,你是不是还在怪阿姐?”
“怪阿姐没替你求来药?”
“那日明王府送来那件贴身衣物,我当真以为是你落下的,才不敢出声。”
“你心里,是不是还恨着我?”
沉菀咬着唇瓣,沉默不语。
这些日子,沉柔做的她都记在心里。
春猎时,明知披风有问题,还亲手给她系上。
这些年来,所谓的燕京第一才女,也不过是欺世盗名。
还有,她被虞氏打得奄奄一息、满身是血时,沉柔丝毫不替她求情。
她坐在椅子上,看向她的眼神,带着冷漠与厌恶。
仿佛不是她亲姐姐,是她的仇人。
“我没有你这样的姐姐。”
沉菀抬起头,眼框发红,目光坚定。
“从今日起,你我姐妹情断,再无瓜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