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目光冰冷,幽深的眼底,已然浮现出杀意。
他身形高大,只是站在沉柠的身后。
那股迫人的气势,便将对面的人压得彻底失了颜色。
“你……你是谁?”虞清羽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这个,戴着银色面具的男人。
谢临渊一双眸子寒意凛冽。
他伸手,将沉柠的手紧紧握在掌心。
冰冷的目光落在虞清羽身上,一步步朝他逼近。
虞清羽被那无形的威压,慑得几乎喘不过气。
一双吊梢眼躲闪着,竟不敢与他对视。
他跟跄着往后退,只觉得这男人周身弥漫的杀气,让他从头皮发麻。
谢临渊牵着沉柠,一步步向前走。
“遇到这种人,怕什么?”
“一刀杀了,本王替你担着。”
他看向虞清羽,一字一句道:
“什么阿猫阿狗,也配肖想我的未婚妻。”
“未……未婚妻?”虞清羽浑身一颤,又往后退了几步。
“沉老夫人明明说,要将表妹许配给我的,她怎会有未婚夫?”
他被那气势压得心慌气短,边说边转身想走。
就在这时,戴着银色面具的墨宇,从谢临渊身后走出来,一脚将虞清羽踹倒在地上。
“沉将军的女儿,也是你敢妄想的?”
谢临渊冷冷道:“拖去沉家前堂。”
“让人传话给沉老夫人,叫沉家上下,出来接旨。”
“是!”
墨宇拖着人离开后,谢临渊的目光才落在沉柠身上。
“都是重活一世的人,就这点出息?”
沉柠抿了抿唇:“我不是怕他。”
“我只是嫌他脏,所以才往后退的。”
谢临渊冷笑一声,根本不信她这番说辞。
不过,沉柠才十五岁,遇到这种又脏又臭的男人,怕也正常。
他将人凌空抱起来,转身便朝昭华院走去。
刚进昭华院的厢房,沉柠便急着从他怀里下来。
“沉家的人,都看见了。”
谢临渊不以为意:“那又如何?”
他反手将门关上。
沉柠低声道:“我还得去见老夫人呢。”
谢临渊冷冷道:“不去又如何?”
“她无非是觉得你年纪小不懂事,想骗你嫁去雍州罢了。”
“她此刻,怕是正忙着去前堂接旨呢。”
“接旨?”沉柠有些不解。
就见谢临渊,俯身靠近她。
“自然是赐婚的圣旨了。”
他说着,缓缓在椅子上坐下。
一双眼睛落在小姑娘的身上。
不过几日未见,沉柠似乎有些不同了。
不过,前世他见过她从十五岁到十八岁的模样。
每一种样子,他都记得。
“过来。”
男人伸手,拍了拍自己的右腿。
沉柠有些迟疑:“王爷要做什么?”
谢临渊语气平淡:“有样东西要给你。”
“何物?”沉柠屏着呼吸,慢慢走过去。
她小心翼翼在他身旁的椅子上坐下。
谢临渊似乎不满意,伸腿用力一勾,将她的椅子勾过来,与他面对面。
“怎么,还在怕我?”
他盯着她:“就因为,本王有前世的记忆?”
沉柠轻轻咬着唇,轻轻摇头。
“听说,你把陆弦辞杀了。”
她抬起眼:“还让人挑断了他的手脚筋,挖了他的眼睛?”
谢临渊冷哼一声:“所以呢?”
“他难道不该死?”
“沉柠,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沉柠没有说话。
她和陆弦辞一样,都是前世伤害他的人。
见男人那双黑眸一直看着自己,她缓缓垂下头去。
谢临渊从袖口中取出一颗褐色药丸,递到她唇边。
沉柠连忙将脸别开。
“我不知道王爷给我吃的是什么。”
“王爷上次说是避子药。”
“可这一世,你我不过两次肌肤之亲,我却吃了好几回药了。”
“两次?” 谢临渊薄唇微微勾起。
他缓缓俯身,唇瓣贴着她的耳廓。
低哑的嗓音,裹着热气钻入少女耳中:
“沉柠,你数错了。”
“你忘了,当夜在摄政王府。”
“在床上、书案前、窗边、还有浴桶里……”
“数下来,可还是两次?”
他说着,喉咙里溢出低哑的笑。
沉柠脸颊发烫,一抬眼就撞进他含着笑意的眼里。
“你,无耻!”
她刚要起身,谢临渊将那颗药丸塞进她唇内。
沉柠将药含在腮帮,不肯吞下。
她得想法子把这药吐出来,找大夫验个明白。
见她迟迟不吞,谢临渊抬手捏住她小巧的下巴。
指尖微微用力,掐住她两颊的软肉。
“你可真狡猾,想糊弄本王?”
药丸在他指尖力道下,重新滑回沉柠口中。
他顺势轻轻抬了抬她的下颌,那药丸便滚入喉咙。
沉柠又气又恼,抬眼瞪他,却只见男人一副似笑非笑的神情。
“本王知道你在想什么。”
“你瞒不过本王。”
“你想偷偷吐出来,找大夫验,对么?”
沉柠愤愤道:“万一王爷喂的是毒药呢?”
谢临渊冷笑一声:“毒药?本王还真想喂你一颗毒药。”
沉柠垂下眸,转身想离开,手腕却被谢临渊一把攥住。
“怎么,就想跑了?”
“不想去沉家前堂,看场好戏。”
“好戏?”沉柠皱眉。
谢临渊淡淡道:“沉家那些人,铁了心要将你嫁给那种货色。”
“本王倒要看看,今日沉老夫人能否如愿。”
男人说着,缓缓起身。
“跟在本王身后。”
沉柠点了点头:“恩。”
——
沉家前堂。
听闻宫里来了人,沉老夫人、二房、三房,连同虞氏和沉柔,全都聚到了前堂。
沉柔进来后,一直红肿着眼框,不敢看虞氏。
众人一进前堂,便看见虞清羽蜷缩在地上,捂着肚子。
他身旁站着一名黑衣银色面具的侍卫。
“这是怎么回事?”沉老夫人皱眉。
墨宇冷声道:“老夫人,这位虞公子胆敢肖想我们主人的未婚妻,应该好好管教。”
“否则,等我们主子亲自出手,就不会这般客气了。”
沉老夫人强压着怒气,说道:“柠儿与你们公子的婚事,做不得数。”
“虞家公子早已经与柠儿定下亲事,凡事总得讲个先来后到。”
“是吗?”
一道低沉威仪的男声从门外传来。
众人抬眼望去,只见身形高大的男人从堂外进来,身侧跟着的正是沉柠。
“沉老夫人。”谢临渊声音不疾不徐。
“恐怕不能如你所愿了。”
他话音刚落,一名手拿圣旨的太监从门外进来。
“沉家众人,接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