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教授掛了领导的电话,满脸心事重重。
走到办公室的时候,甚至忘记把嘴里的烟掐灭。
直到推开门才猛然醒神,忙转身退到走廊,用鞋底把菸头碾灭。
办公室里的翟博士坐在工位,本攥著一肚子话要讲,
见教授这副失魂的模样,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
这时候开口,会不会添乱?
就在她打定主意先不提此事时,何教授走进办公室,朝她招了招手:“小翟博士,过来。”
“哎!好!”
翟博士立刻应声上前。
走廊里只剩两人的脚步声,
何教授重新点了支烟:“武部长早说过,我们面对的是绝对的未知,没有任何经验可以让我们学,想像力的发挥非常重要。
你年轻,脑子比我这半截入土的活泛,说说你的想法。”
翟博士攥了攥拳,终於把憋了半天的话说出来:
“何教授,我想说的,就是突然冒出来的所谓【空中幻象】,
我觉得,它们绝不会是凭空出现的!就像世上所有东西,存在就一定有它的意义,有它的用处。”
“你的意思是,那些幻象对我们有价值?”何教授夹著烟的手掸掸菸灰。
“是的,不止是有价值,这价值可能比我们想的还大!”
翟博士的声音不自觉提了些,“您看幻象里的小刘同学,他自己原本压根没察觉到幻象的存在,反倒是我们,靠著这么多幻象,摸清了不少那个世界的情况!”
何教授点头,没说赞同也没反驳,等著他往下说。
翟博士深吸一口气,把藏在心里的猜测说了出来:
“我总觉得,咱们的世界正在发生巨大的变革,连最基本的规则都在变
要是一直这么变下去,说不定,最后会变得和幻象里的域外世界一样。到那时候,我们能活下去的最好办法,就是靠现在从幻象里攒下的信息!”
“之前总共出现过96组幻象,可大多数人都死得不明不白,没给我们留下什么有用的东西,人就死了——当然,这也没法子,毕竟相较之下人太脆弱了。
但现在还剩的五组人,有能力在域外世界里撑著,他们就是我们的老师啊!”
“老师?”何教授反问。
“没错!尤其是刘信同学,他现在拥有的能力已经超越了地球上人类认知的极限,但凡他能与地球沟通几句,对我们来说绝对是一笔宝藏!”
何教授笑了笑,“可我们怎么跟他联繫?他连咱们的世界正在经歷什么都不知道,更別说现在乱成了什么样。
“现在做不到,不代表以后也做不到!”
翟博士急忙接话,“您想世界已经发生这么大的变化,说不定哪天,就有能跟他们沟通的办法了!”
何教授没说话,狠狠抽了口烟。
“要是真能在日后取得联繫,倒也算变相证实了你的说法。小翟,你想得比我深,很好!”
荒岛,
刘信原本想著,原地等猴群的祭祀结束,再去拜访,
可这场仪式竟足足持续了一天一夜。
一遍一遍的磕头,重复的吟唱舞蹈,面前的贡品换了几轮,却仍不见收尾的跡象!
没等来仪式落幕,反倒先等到了另一群访客的迁徙。
一批虫子,模样像蚯蚓,体表却裹著黑红交织的艷丽纹路,密密麻麻从岛中央涌出来,一头扎进了海里。
显然,它们和前两天见到的黑蛇一样,都是能水陆两棲的生物。
刘信站在虫群侧边,望著这壮观又诡异的搬家场面,
看著那鲜艷的体色,不禁想到小时候看动物世界总结出的规律,
但凡过分的艷丽的生物,怕是都有毒!
不过转念一想,自己有【毒素免疫】技能,倒也没什么好怕的。
犹豫片刻,他伸手去抓。
可还没等碰到虫身,那些长条状的虫子像是瞬间察觉到了威胁,
身体猛地扭动起来,拼了命往地下钻。
不止一条,整群虫子几乎同时对著沙滩的沙子下挖。
原本平整的沙滩上,眨眼间就冒出了几百个密密麻麻的小孔,孔洞还在隨著虫身的蠕动不断扩大。
刘信盯著那一片密集的窟窿,只觉得头皮发麻,密集恐惧症都要被勾出来了。
刘信看著沙滩上密密麻麻的虫洞,忍不住咋舌:
“原来只觉得长得像蚯蚓,没想到还真会打洞的本事!”
到了中午,树林里又有了动静。
刘信看著,一群黑甲虫浩浩荡荡地爬了出来,
圆滚滚的黑色背壳,八条细腿支撑著身体,乌泱泱一片,数下来竟有数千只。
它们爬得慢悠悠的,动作笨笨的,憨憨的。
刘信忍不住伸出手指,轻轻一挑其中一只。
那只甲虫立刻失去了平衡,四仰八叉地翻在地上,
细腿在空中胡乱蹬著,半天爬不起来。
旁边的同伴见状,连忙凑过来,用背壳一下下撞它,想帮忙把它顶翻过来。
慌乱间没掌握好力道,好几只甲虫自己也翻倒,场面一度狠混乱。
不过是隨手逗弄了一下,最后竟有百十来只甲虫因为互相碰撞,暂时没了行动能力。
刘信:“怪我嘍?”
看著这群蠢萌的小东西,还有点可爱。
不过,可爱归可爱,不耽误咱也想尝尝!
他特意挑出百来只最大最壮的甲虫,剩下的则摆摆手,
放它们爬走了。
当然,留下大的不是因为肉更多,这是把老东西留下,好让小的们安全离开。
年轻虫才是未来嘛!
將挑好的几百只甲虫装进隨身的箱子里,
刘信摸著下巴盘算:
这玩意要是烤著吃,一只只翻烤太麻烦要是能像炒豆子似的爆炒一下,说不定还挺香。
刘信摸了摸肚子,反正现在不饿,倒不如趁这功夫折腾折腾。
正好试试自己的手艺活。
他翻箱倒柜,找出之前在飞机上吃剩下的罐头盒,饮料易拉罐,
摸出美工刀,小心翼翼地將罐子切开。
接著,在附近找了几根粗细合適的木头,简单搭了个三角支架,把处理好的铁皮罐头盒往上一放!
铁锅,成了!
“锅有了,还得配个铲子才行。”
他又从剩下的易拉罐上吗,剪下一条宽约五厘米金属条,当作连接剷头和握柄的支架。
先把金属条一端弯成u型,找了根光滑的短树枝塞进去,再用石头狠狠砸了砸金属边缘,让它牢牢卡住树枝, 握柄算是固定好了!
隨后將金属条的另一端,与之前剪好的剷头(ps:一块平整的易拉罐铁皮)对齐,反覆用石头压砸连接处,直到两片金属贴得紧紧实实,再也晃不动。
铲子,成了!
看著自己手搓出来的锅和铲子,刘信忍不住叉著腰笑了:
“桀桀桀!”
歷时,一个多月,刘信终於解锁了烧烤之外的第二种烹飪方式:
爆炒!
嗯,先炒个肉罐头试试!
刘信蹲在自製的易拉罐铁锅前,捏著金属小铲,小心翼翼地翻动锅里的肉罐头。
哗啦!
油脂凝固在肉块边缘,此刻被火焰烤得渐渐融化,滋滋地在铁皮锅底冒起细小的油泡。
他手腕轻转,小铲贴著锅壁划开,將黏在一起的肉块一一拨开,让每一块都能裹上热气。
罐头里的肉块不算大,却够软烂,经高温一炒,表皮慢慢结出一层微焦的壳,油花溅在锅沿,又顺著铁皮滴回火里,溅起更旺的火星。
刘信凑近闻了闻,咸香混著油脂的醇厚,瞬间勾得胃里一阵空响。
“不错,下一锅,炒甲虫!”
他哼唱著把火架起来,
再用火苗將袋子里活蹦乱跳的甲虫熏晕,接著一股脑倒进自製的铁锅里。
握著亲手做的金属小铲快速翻炒,没一会儿,焦香就顺著热气飘进鼻腔,勾得食慾大开。
甲虫炒得金黄,看起来熟了。
刘信夹起一只,送进嘴里,
嚼一嚼,满口都是焦脆的香气。
忽然,
【毒素免疫】在面板突然闪了一下!
他顿时愣了:“好傢伙,这甲虫看著蠢萌蠢萌的,居然藏著毒?”
转念一想又觉得合理:这么憨的虫子,能在这危机四伏的岛上活下去,肯定有保命的手段。
正琢磨著,面板上突然弹出黑色甲虫的图標,一行提示跳了出来:
【吞吃“毒婪甲虫”!】
【是否学习技能“噬咬投毒”?】
“合著到头来,毒物竟是我自己!”
【是】
接受了自己毒物的设定后,
吃刘信看著盘子里剩下的几只黑甲虫:“之前那群蚯蚓要往海里钻也就罢了,
你们这傻乎乎也跟著凑热闹,非得往外润?怕是刚爬出去没多远,就得成了海鱼的点心吧?”
话音刚落,一个念头突然闪过脑海,让他瞬间头皮发麻!
任何生物能在自然界存续,都有自己的生存智慧,绝不会平白无故做送死的事。
可连黑甲虫这种看著笨乎乎的小东西,都一门心思要离开这座岛
岛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仔细回想,自从那次岛中央的爆炸后,光是自己亲眼见到的生物迁移,就已经有黑蛇、彩色蚯蚓,还有眼前这群黑甲虫了。
或许,不只是这几类,岛上早就有更多生物,在悄无声息地逃离这里了!
刘信不敢再往深处想,越琢磨心越沉。
“看看那帮猴子!”
双脚轻轻一点,借著力量往高处飞掠,稳稳立在荒岛的高点上。
远处的猴群还围著祭坛,祭祀仪式仍在继续,
而他的【目明】技能,捕捉到了藏在林间的独臂猴,正在一处林中吃果子。
这只猴子能不能知道些岛上的內幕?
先前他接收过独臂猴的记忆,可那海量信息是一瞬间灌注进来的,他只零碎记得些关键细节,根本没法事无巨细地覆盖所有事。
比如猴群供奉的神明是谁,祭祀的目的是什么,他就毫无印象。
想了想,刘信还是决定试一试。
他再度跃起,在枝叶间灵活穿梭,很快就落在了,正靠在石头上啃果子的独臂猴面前。
听到动静,独臂猴下意识地齜牙咧嘴,露出尖牙摆出防御姿態。
看清来人是刘信,它立刻收回了敌意,只是睁著水汪汪大眼睛默默对视。
刘信心里有底,这猴子肯定记得自己救过它,不会对自己有太多恶意。
他往前挪了两步,没想到独臂猴竟主动把手里啃了一半的果子递了过来,咧开嘴,露出一个略显笨拙的笑容。
刘信摆摆手拒绝了果子,顺势坐在地上,伸手指向远处正举行祭祀的猴群,问道:
“为什么他们要祭祀?”
他一边说一边比划,又是指猴群、又是模仿跪地叩首的动作,
折腾了好一会儿,独臂猴才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下一秒,猴子突然窜上旁边的大树,转身对著刘信勾了勾爪子,示意他跟上来。
刘信立刻纵身跃起,跟著飞到树枝上,只见独臂猴伸著爪子,直直指向岛中央的那片大湖。
“湖?”
刘信皱起眉头,心里满是疑惑。
猴子用力点头,又指了指湖面,隨即齜牙咧嘴,爪子胡乱挥舞,摆出一副极具威胁的姿態。
显然,它是想说湖里藏著恐怖的东西。
“可既然那东西在湖里,为什么要对著海祭祀?”
这句话的信息量更大,刘信又是指天、又是划海,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让独臂猴弄明白自己的疑问。
然而猴子只是重复著威胁的动作,还特意伸出了两根手指。
“你的意思是,海里也有一个?”
刘信赶紧追问,又用手势反覆確认,好不容易才和猴子“对齐了频道”。
“好傢伙,这颗粒度也太难对齐了!”
“等等一个破岛,居然藏著两个这玩意?”
刘信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只觉得头都大了。
他定了定神,又开始比划,想问问前几天岛上的爆炸是怎么回事。
独臂猴抓耳挠腮地比划了半天,一会儿指猴群聚居的方向,一会儿模仿族长的姿態。
刘信看了半天,终於反应过来:“你是说得让你们的族长,才能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