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小朋友,张嘴,啊——”
“啊——”
“嗯,牙齿保护的很不错!”
体检护士抬手揉了揉岳代寧的头顶:“牙齿保养得很乾净,继续保持。到了安置点,也別忘了按时刷牙。”
她又递来一张印著字的单子:“拿好,三天后下次体检时带过来。”
“三天后还要再体检?”岳道海眉梢微挑,很是意外。
“特殊时期,没办法。”
对面的回答轻飘飘的,明显的敷衍。
岳道海没再多问,一路领著妻女回到住宿区的隔间。
刚坐到硬板床上,他便掏出手机,指尖飞快滑动,视线完全锁在了屏幕上。
“你就不能说说孩子?”妻子带著些埋怨,“这安置点这么乱,她再到处跑,出点事怎么办?”
“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啊。”岳道海头也没抬,
“小孩儿愿意出去走走是好事,难道你觉得她老老实实宅在隔间里,这好嘛?”
“好好好好,玩你的手机去吧!”
说完,他乾脆拉上床帘,將妻子的念叨隔绝在外,继续专注地刷著手机。
热搜榜上,关於刘信的新闻热度早不如前。
尤其这两天,全国推行临时安置点后,连空中幻象的消息都很少再出现在热搜上。
可今天,一条相关词条却再次被顶了上来。
点进去是段视频。
画面里,刘信一脚將十米高的巨猴踹飞出去,紧接著又一拳捏碎了猴群族长的头骨。
这段原视频的无马赛克的版本,岳道海有印象,早已在各个微信群,qq群里疯传。
热搜的评论区下方,
点讚数最多的,【盘点刘信现在拥有的技能】。
罗列数目之多,足有五十多条,简直在描述生杀予夺一念之间的神明,
虽然有的能看出来是脑补,当然,当前的舆论环境下,这都无伤大雅。
岳道海又健康上网一波,试著翻了翻外面的討论,
发现之前吵得沸沸扬扬的战力討论,如今竟没了踪影。
原因很简单:刘信的超能力实在太多,最近的战斗表现也太彪悍。
力大无穷、空中飞行、肉身硬如铜皮铁骨,
甚至有高人分析,他杀死猴群长老前喝下的水里掺了毒,可他就那么面不改色地喝了下去,说明他还能抗毒性。
至於之前被人津津乐道的战力排行榜,更是彻底无人问津。
刘信碾压所有选手!
早已成了所有人的共识。
更何况,之前那些在排行榜上踩过刘信的人,如今都已经是死人了
死人,自然没必要再占著排名。
自然就没了热度。
当然,也有少数的人在评论区打逆风局:
【內特身上的火焰永远不会熄灭,而且能不断復活,刘杀不死他,面对內特,他只能像个猴子一样逃跑】
下面的回覆风向一边倒:
【那哥们儿都快被折磨疯掉了,而你的猪脑还在想著比战力】
【內特:大哥,我谢谢你嗷!】
【还有最开始死掉的那个心理变態,他能喷射永不熄灭的蓝色火焰,也比刘信战力高,对吧?】
【合著都是概念神是吧,闹麻了】
岳道海看得心头一爽,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又隨手点开自己的社交帐號,后台消息提示早已是,99+的状態,
后台,找上门来的gg商家,更是多到数不清。
他又翻到自己最新一条视频的评论区,
一条热评格外扎眼。
楼主粗略算了算,岳道海做短视频这一个月来的收入,足有大几十万了。
末尾还补了句戳心窝子的话:【刘信的这位班主任,真该给刘信磕一个。】
“呵。”
岳道海嗤笑一声,手指一动就把这条评论刪了。
话是没说错,但他听著就是不舒坦。
荒岛上,
猴群部落中心。
刘信面前站著三只猴子,
个个垂首敛目,姿態恭恭敬敬。
指向那只独臂猴,开口道:“你,以后就叫大师兄吧。”
“大师兄!”
独臂猴立刻抬起仅存的手臂,晃了晃,示意自己听明白了。
“大师兄!”刘信又喊了一声。
独臂猴兴奋地蹦跳起来,发出短促的叫声回应。
“嗯,不错。”
刘信满意地点点头,又指向旁边的长尾猴:
“你叫小伟。”
接著转向最后一只黑毛猴:“你叫小黑。”
两只猴子眨巴著眼睛,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刘信打算再確认一遍,扬声喊:“大师兄!”
结果三只猴子唰地一下,同时跳了起来,齐齐出声回应。
“”
刘信扶著额头,彻底放弃了给它们区分名字的念头,挥了挥手。
“都过来。”
他朝著三只猴子招了招手,示意它们靠近些。
三只猴子立刻凑了过去,
刘信先向独臂猴交代清楚自己的意图,再由它转问另外两只猴子:
“族群祭祀的事,还有岛上前两天炸响的动静,你们俩个总该知道些什么吧?”
两只猴子立刻吱吱哇哇吵作一团,说著说著就要动手,
刘信被吵得感觉太阳穴疼,猛地一跺脚,地面竟跟著颤了颤:
“一个一个说!”
长尾猴先定了定神,把自己的意思传了过来:
“神,祂发怒了!”
刘信听完这话,心头莫名窜起一股火,
闹这么大动静,就只传回来这么没用的废话。
黑毛猴看出刘信脸色不对,忙抢出一步:
“神必须要见著祭祀和祭品,才能消却怒气!”
刘信是真没招了。
“嗷嗷嗷呜!”
长尾猴愣了半晌,忽然原地蹦跳起来,
一边叫,一边朝一个方向引,示意刘信跟上。
刘信眉头微蹙,虽有疑惑,还是迈开步子跟了上去。
一人三猴钻过密不透风的树林,越往前走,周遭越荒芜。
这里不见半只猴群踪跡,只生著半人高的杂草。
兜兜转转一阵,终於到了一处水陆交界的地方,一个黑黢黢的溶洞赫然在眼前。
刘信乾脆脱了鞋袜,赤脚踏进微凉的水里,跟著三只猴子往溶洞深处走。 刚要再往里挪步,黑暗里突然传来簌簌的响动。
刘信还没来得及催动【目明】异能,就见一个比他还高出一倍的黑影,扑棱著翅膀冲了出来,
下一秒几乎要贴到他脸上!
“我草?”
刘信下意识双脚点水,整个人腾空跃起,飞到天上。
可看清那东西的模样时,还是忍不住飆了句国粹。
居然是一只蟑螂!
一只体型堪比小山的蟑螂!
刘信虽是北方人,但在南方读大学时,也见识过不少大號蟑螂,
可眼前这只,简直是闻所未闻!
大蟑螂扑到近前,两根细长的触鬚还在半空晃晃悠悠。
这时黑毛猴突然跳出来,伸手拍了拍蟑螂的甲壳,嘰嘰喳喳,手舞足蹈交流了几句。
下一秒,那只巨型蟑螂竟真的温顺下来,
转身离开前,还朝刘信的方向点了点头貌似在致意?
“它一直住在这附近,刚才见我们过来,就躲在暗处,想跟我们开个玩笑,没別的恶意。”黑毛猴连忙解释了大概意思。
刘信看著那只蟑螂消失在草林里的背影,嘴角控制不住,抽了抽。
一人三猴继续往溶洞深处走,越往里走,黑暗越浓稠,到最后几乎要將人吞噬。
好在【目明】的效果还在,刘信的视野丝毫不受影响,脚步稳得像走在平地上。
反观三只猴子,只能伸出爪子,紧紧扒著湿滑的岩壁,一步一步试探著挪。
走到最深处时,刘信忽然发现,空中飞著密密麻麻的虫子。
本能地把三只猴子护在身前,警惕心瞬间提了起来。
就在这时,周遭已无半分光线,长尾猴却突然仰头,发出一声尖锐的嚎叫。
下一秒,整个溶洞骤然亮了起来!
刘信这才反应过来,那些飞虫竟是天然的【灯】,靠自身发光照亮了黑暗。
盯著那些闪烁著光亮的虫子,脑他子里忽然蹦出个念头:
要是抓一只尝尝,会解锁啥新技能?
可转念一想,又立刻打消了这个主意。
大概率吃出个“全身发光”的能力,除了夜里当路灯,好像也没什么用。
溶洞被照得通透,刘信终於有几乎仔细看看周遭的景象。
遍地都是交织缠绕的植物,但,每一种都透著陌生。
他从小看《动物世界》长大,却从未见过这样的植物。
它们美得张扬又诡异,有的花朵晶莹得像琉璃,有的草叶则艷得能晃花人眼。
突然,长尾猴拽了拽他的衣角,又指了指前方的岩壁。
刘信顺著长尾猴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瞧见墙上,刻著密密麻麻的符號。
那显然是某种文字,笔画扭曲难辨,绝非地球上任何一种已知的语言。
刘信凑近岩壁仔细分辨,发现这些符號竟是象形文字。
毕竟中文也是象形文字,墙上的字和中文同属一类的特质,让他莫名地少了些牴触感,目光隨意扫过。
就在这时,面板突然跳出来一行提示:
“嗯?”
刘信愣了一下,又把目光落回文字上,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这一次,面板再次刷新:
他索性定住神,逐字逐句再看一遍,数值又变了:
“居然还有这种门道?”
刘信心里立刻有了主意。
等出去了,一定要把相机拿来,把这些文字完整拍下来研究。
以后再碰见【精神】值猛降的时候,俺就拿出来瞅瞅!
“咳咳!”
刘信咳了一声,招呼三只猴子过来,
明知希望渺茫,他还是转头问三只猴子:“你们看得懂上面写的是什么吗?”
三只猴子都摇了摇头,眼里满是懵逼。
啊?
认字?
我们吗?
刘信的目光移向旁边的岩壁,上面赫然刻著一幅壁画。
画面中央,孤悬的岛屿如沧海遗珠,岛上矗立著一棵撑天古树。
一根最粗壮的枝丫舒展,其上悬著一只鬼斧神工编织的摇篮。
摇篮中,一个种族难辨的婴儿安睡著,粉雕玉琢的小脸泛著微光,
而那婆娑的树影如神圣的帷幕,將这抹幼小的生命严丝合缝地裹在其中,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光。
树影之外,是撕裂的四方天地:
上方,浩渺的苍穹,翻涌著金色与黑暗交织的云絮,雷电在深处蛰伏。
下方,坚实大地裂开沟壑,岩浆在缝隙中明灭。
左侧,幽深深渊里腾起雾气。
右侧,无尽海水掀起滔天巨浪,海中远古巨兽隔海相望。
可那只摇篮,却像被天地遗忘的孤岛,
既不坠入大地深渊,也不漂向苍穹瀚海,只是静静悬在古树枝丫间。
而在这四方绝境的尽头,各嵌著一只眼睛。
那四双眼眸深邃且犀利,似乎能洞穿万物,正无声地凝视著世间。
那四只眼睛,是否有看到摇篮中的婴儿?恐怕没人知道。
刘信盯著这副壁画,不知不觉出了神
这幅画让他猛地想起,自己上学的时候,曾经读过的希腊神话:
最大的神,克洛诺斯被诅咒,他会被自己的亲生子女推翻。
於是,为了维护自己的神格,他將五个孩子尽数吞入腹中。
唯有最小的儿子宙斯,被偷偷藏在克里特岛,即便克洛诺斯监视著天地万物,也始终没能发现这个孩子的踪跡
“嗷嗷嗷!”
独臂猴的叫声拉回了他的思绪,
一只爪子还在他眼前轻轻晃了晃。
刘信这才回过神:“誒?怎么想这么入迷
难道是我的【精神】出问题了?”
自从见识过天上那个恐怖存在后,他总有些被害妄想的症状。
有事儿没事儿,就想开面板看【精神】数值。
这会儿一看,数值稳稳噹噹,没半点异常。
刘信鬆了口气,转头就见独臂猴指著长尾猴和黑毛猴,
这俩傻猴子不知何时又打作一团,爪子挠得毛髮乱飞,劲头比之前更足。
“”
刘信一阵无语。
看来自己之前的分化计划,效果实在太好了,这俩位现在简直是水火不容。
他清了清嗓子,“咳咳!”
声音刚落,两只猴子立刻停手分开。
再看它俩的模样,长尾猴眼圈青了一圈,黑毛猴则捂著鼻子,指缝间汩汩渗著血。
刘信没再多管,把目光重新投向另一面岩壁的壁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