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內,
空间不足十平米,墙面是吸光的深灰色,唯一的光源来自天花板正中央的高色温射灯,
冷白的光线精准的打在“男学生”的头顶。
作为確定身份的3號生物,管制极其严格,
金属审讯椅与地面接触的部位焊死,男学生全身被固定在椅子上。
对面的长桌后,三位刑侦专家轮流拋出问题。
可眼前的“人”始终垂著眼,一言不发。
“明天一早就要把它押去京市,咱们宾市要是连句话都问不出来,传出去像什么话?”
出了门,组长大口大口抽菸,吐槽道。
这已经是审讯的第十个小时,3號生物始终沉默。
就在这时,厚重的铁门突然打开,
武和平走了进来,藏青色夹克衫的袖口隨意挽到小臂,露出腕上一块旧机械錶:“我试试吧。”
几人瞬间面面相覷。
谁不知道武和平是下来养病的,现在让他接手,万一出点岔子
组长话到嘴边,看著武和平已经拉开门进了审讯室,没人好意思拒绝。
审讯室,
武和平径直走到桌前,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打火机亮起,
“呼!——”
烟雾缓缓升腾,他故意吐了个完整的烟圈,看著烟圈飘到3號生物面前。
对面的男学生不为所动。
武和平没按流程走,没看桌上的案卷,开门见山:“你为什么非要扮成那个男学生?”
依旧是沉默。
武和平却不著急,指尖夹著烟,反而笑了笑,语气放得更隨意,甚至带了点调侃:
“我猜猜嗷你是不是单纯想和那个女学生同房?”
这话一出口,长桌后的几人瞬间变了脸色,连记录员都停下了笔。
这简直是无厘头的猜测。
可下一秒,奇蹟般的事情发生了!
“男学生”原本垂著的脑袋,缓缓抬了起来。
他的瞳孔是浅棕色的,此刻却清晰地映出武和平的脸。
“你怎么知道?!”
武和平挑了下眉,將烟摁灭在菸灰缸里,慢条斯理:“不惜暴露自己的身份,也要做这种事何尝不是一种伟大的精神?”
他的话“男学生”的肩膀微微放鬆了些。
武和平又补了一句:“怎么说,现在后不后悔?”
几秒钟后,对面道:
“还好,不过,我真不是故意杀死那个女孩儿的。
“说实话我很自责。”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她一开始明明玩的很高兴的。”
这番跳脱又荒诞的回答,让审讯室里的工作人员彻底蒙了。
武和平趁胜追击,身体微微前倾:“能谈谈当天的细节吗?”
眼前的3號生物反问:“你想从哪儿开始听?”
“越详尽越好。”
办公室。
王主任小跑著迎上去,双手紧紧攥住武和平的手腕: “老领导,太感谢您了!您是不知道,之前我们换了三波人审,愣是半个字都不肯吐,您一去,半分钟就打开了突破口!”
武和平反手拍了拍他的手背,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摸出烟盒,夹著烟在盒边轻轻磕了磕:
“別这么说,我也是看了卷宗。”
“你应该看了其他市同事共享的卷宗,这类生物的思维逻辑和人类完全不同,跳脱得很,用常规审讯那套跟它讲流程,讲证据,根本没用。”
“是!您说得太对了!”
武和平话锋忽然一转:“对了,安置点今天的情况怎么样?现在筛查力度跟得上吗?”
王主任回道:“您放心,我们已经加派了人手,每个社区的安置点都配了专门的检测员,一线工作人员每天两趟上门例检,確保不会有漏网之鱼混进去。”
“至於这次的事件,目前受害者只有那对小情侣,外面还传俩人是『马上风』没救过来,没往生物偽人那边联想,舆论暂时压得住,没出乱子。”
武和平眉头一挑:“不能不考虑当事人父母的心情,你安排人去跟家属对接,多跑几趟,好好安抚,別让他们在不知情,再被外面的谣言戳心窝子。”
“我马上安排!”
王主任道:“过不久稳定下来,真相正式公布於眾了,到时候就能给家属一个真正的交代。”
武和平没有接话,
对於目前的事態发展,他发自內心的不安。
荒岛,
午后,
阳光透过棕櫚叶的缝隙,在潮湿的泥地上投下。
刘信斜倚在族长之位上,
那是一块被打磨光滑的巨大礁石上,身后铺著几张晒乾的兽皮,隔绝了石面的凉意。
这王座是昨天刚刚由猴群打制而成,没办法,之前的族长王座还是太小了。
他低头看了眼脚下密密麻麻跪拜的猴群,长毛覆盖的脊背此起彼伏
一阵无语涌上心头。
这群畜生真是一点儿正事不做啊,既不休息,也不劳动创造价值,
就特么搁这儿跪著!
“你们光在这儿跪著有屁用?”刘信坐直身体,意念传音:
“都站起来,找点事儿做!”
拖著长尾的猴儿起身,凑到刘信面前:“回王上的话,族里歷来如此,每天向族长行跪拜礼,您不满意可以下令自由玩耍活动。”
玩耍?
想起猴群吵吵嚷嚷的状態:追逐打闹,尖叫嘶吼他头都大了!
算了,你们还是干活吧!
他思索片刻,抬手:“把我在海滩边上的家当都取过来!”
那是他漂流到荒岛时的第一批財產,椰子小屋,食物淡水,还有自己呕心沥血之作的铁锅。
眾猴瞬间炸锅,纷纷起身,就要一窝蜂冲向海滩。
“停下!”刘信急忙喝止,
“根本用不到这么多猴儿,一半留下,另一半去给我找吃的。”
黑毛猴凑过来:“王上,您想吃什么?”
“先说你们能抓著什么?”
黑毛猴一一报来:“回王上,蜜果野莓,海鸟海鱼,还有肥耗子,烤著吃喷香!”
“我不吃耗子!”
“是!”
“行,下去安排吧。”
刘信看著猴群终於散去,一半往海滩跑,一半钻进密林找食物,
周围终於清静下来。
他立刻转身,从王座背后的洞里拖出一个木盒。
那是初代猴王留下的遗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