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事就麻烦文傅了，儘可能为大明探索出另一条道路。”朱樉说道。
文原吉看著朱樉。“只是，秦王这会不会导致出现什么乱事？”
眾所周知，纳税大户是大爷。
一旦佛道成了主要財政来源，那么灾祸可以预见。
朱樉摇了摇头。“对於庙宇、僧侣、道人会加以限制，只是文傅应该知道民间除了佛道，还有诸多杂七杂八的的信仰。如果整合规划，使之不那么杂乱，那么对於我们之后的行事很有帮助。”
“常言道皇权不下乡，很多事情、地方，我们是想管也管不著。”
“那么至少留一些东西下来，让那些宗族乡绅，多少规矩一些。”
民间跳大神、巫医等等乱七八糟的事情还是很多很多，如果让相对正规、那么邪门的佛门道门去將这些东西打扫一下，也算是一件好事。
生病了不去看医生，求什么符水喝下去了事，这种事哪怕是在人类能將卫星送上外太空的时代，干扶贫工作依旧能接触到。有些是穷，贫穷毋庸置疑是最大的疾病，但有些人则是真信这东西。
去除封建迷信，得是几代人的努力才能做到。
而在明朝这个时间点，想要干成这种事、很难。
比收商税还难，收商税还能拼凑出个百来人的队伍。干这种事的话，凑三五十个人都难如登天。
並且打倒一个神明，市场需求仍在那，人们只会推出一个新的神明去跪拜，很难改变什么。
那么只能折中了，一点点如同锯木头一样。
“在下知道了。”文原吉点了点头。
只要佛道真的不是再次伟大，成为一股大势力，那文原吉没有意见。
不过文原吉也没有多么担忧，毕竟朱樉身边还有一帮信“帝皇”的。
信仰这方面，如今的陕西行省热闹的很就是了。
应付完文原吉，朱樉正准备去睡觉了。
亲卫说有一个和尚来找他。
朱樉以为是白天那个有著惊世智慧的大师，想著不见对方。
毕竟这种人的思维路数，那真的难以琢磨，鬼知道对方惊世智慧又寻思出什么东西了。就像几百年后，那个铅染料面点事件，一系列流程，让人看了只想问一句“还有人类吗？”
蠢人和坏人的强力羈绊，打出了惊世一拳，让人嘆为观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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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白天那个大聪明？”朱樉问道。
如果是对方的长辈，那些长老什么的，朱樉觉得还是要见一见。
万一对方准备强行送自己一些金银俗物呢？
“不是，一个没和秦王说过话的僧人。”亲卫说道。
“那就让他进来吧。”朱樉说道。
很快一个奇怪的僧人被带了进来。
这人有点瘦，面容给人有那么一种“狠厉”的感觉。
“这位大师深夜前来，有什么事吗？”朱樉问道。
“在下姚广孝，特地给秦王送上白帽一顶。”姚广孝说道。
“哦，姚、广嗯？”朱樉一个战术后仰，看著捧著一顶帽子的僧人，困意顿时一扫而光。
姚广孝这个犬东西怎么来他这里了？
还有那顶白帽是什么意思？也要他“王”上加“白”吗？
朱樉抬起手，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和尚这个群体，也是出类拔萃。 有白天那位大师的惊世智慧，也有姚广孝这种真正的阴森玩家，能被这两种东西服侍，佛祖也是有福气了。
姚广孝有点惊讶，这个秦王，怎么好像很惊讶？而且好像不是惊讶於他送的白帽，而是惊讶於他这个人。
姚广孝觉得自己没有什么名气啊？
“这位姚广孝大师，你家是不是学医的？”朱樉想了想问道。
朱樉对於明朝歷史认识不多，比如袁珙，朱樉並不知道袁珙和姚广孝的小故事，他也是如今从官府这边的才知道袁珙有点名气。
但是对於大名鼎鼎的黑衣宰相，朱樉还是有点印象。
“秦王知道在下？”姚广孝有点惊讶。
“法號叫道衍？”朱樉有点死心了，虽然一开始朱樉就认定这人应该就是黑衣宰相姚广孝，但还抱有侥倖心理，万一呢？万一自己认错了呢？
现在，朱樉觉得完犊子了。
姚广孝这个坏东西怎么找上他来著？他不应该去找老四吗？自己那么像谋逆之徒吗？
“正是。”姚广孝点了点头。
朱樉走到姚广孝身前，拿起那顶帽子。“道衍法师，你知道你这是什么行为吗？”
这是诱惑他对老朱发起大拜寿啊。
皇帝的儿子手握兵权的战帅，对驱逐蛮夷、恢復汉家衣冠的皇帝发起叛乱。
道衍法师是拿了什么剧本？
“一个三十多岁的大叔，诱惑一个十多岁的青少年，这种行为，在几百年后也是犯法的。”朱樉嘀咕著看向那顶帽子，做工不错，送给老四吧。
“什么？”姚广孝表示听不懂朱樉说的什么。
一开始姚广孝对於自己这趟还挺有信心的。
毕竟他也打探朱樉的消息很久了，这是一个对朝廷没有什么敬畏之心的藩王，而且手握重权，有野心勃勃的跡象。
这种人应该会收下他。
但是从和朱樉对上话开始，朱樉说的每一句都出乎了姚广孝的意料。
先是道出了他的身份，秦王好像对他有所了解。
然后就是姚广孝听不懂的“诱惑青少年”。
“没什么，只是没想到真的是你。道衍法师一起去喝杯茶，聊聊？”朱樉邀请道。
虽然姚广孝没安好心，想把他当荷鲁斯大光头那样整。
但是，终究是一个人才、顶尖人才。
朱樉自然不会放跑了对方。
如果姚广孝没有来，朱樉不会去花费什么大力气寻找对方。
但是既然送上门来了，那么秦王府雅坐+1。
对於朱樉的邀请，道衍法师点了点头。
虽然过程和他想的不一样，但是结果还是往他期望的方向前进。
那么应该能从这个秦王身上，施展一下，他的毕生所学。
两人在屋外摆了张桌子，放上油灯、茶具，桌旁放下一个炉子、烧著水。
漫天星辰，以及远处漆黑西安城零星的亮光。
“外面还是有些许凉意，大师喝杯热茶。”朱樉说道。
“谢秦王。”姚广孝接过朱樉递的茶。“这茶。”
姚广孝正想著夸一下这茶，好找个话题继续聊下去。
但是朱樉却摆了摆手。“这茶不算什么，真正的好东西都被我们拿去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