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
罗真吃完早饭后,做完每天的阅读计划后,心里有些莫名地发愁起来了。
在那股兴奋逐渐平復后。
他不得不面对一个现实的问题:
那就是自己再次一贫如洗了。
老科尔那里的书虽然相对便宜,但每次也需要几十铜幣。
而想要获得更多、更好的书,甚至未来可能需要的巫师学徒材料,都需要钱。
还是大量的钱。
如果只靠帮工和姨妈偶尔给的零星铜板,远远不够。
他的目光再次不由自主地投向了镇中心的方向。
不是公告栏。
而是那座,比周围房屋都要气派些的雷恩家宅邸。
“或许可以再去找找雷恩老爷。”
罗真心中盘算著。
上次种植橡树的经歷还算愉快,雷恩老爷看起来也並非苛刻之人。
反而对自己这种求知的態度有点另眼相看。
这似乎是一个可以利用的点。
几天后。
估摸著雷恩老爷可能会有空閒。
罗真略微仔细整理了一下自己,虽然旧但还算乾净的亚麻衫。
再次来到了雷恩家宅邸,那扇厚重的木门前。
他深吸一口气,叩响了门环。
开门的依旧是管家汉森。
他一眼认出了罗真,脸上露出一丝惊讶:
“是你?小子,这次又来做什么?老爷可没有橡树要种了。”
“汉森先生,日安。”罗真礼貌地问好,“我想求见雷恩老爷,有些事情想请教,或许也能帮上老爷一点小忙。”
汉森打量了他一下,似乎觉得这少年不像来捣乱的,便点了点头:
“你等著,我去通报一声。”
过了一会儿,汉森回来,示意罗真跟他进去。
此刻,雷恩老爷正坐在书房里,面前摊著一本厚厚的帐册,眉头微锁。
似乎被什么帐目问题困扰著。
他看到罗真进来,抬起眼,胖胖的脸上露出一丝感兴趣的神色。
“哦?是那个喜欢看书的小傢伙。怎么,上次那些旧书都看完了?”
雷恩放下手中的羽毛笔,靠在椅背上问道。
“是的,老爷,非常感谢您的慷慨。”
罗真再次道谢,然后斟酌著语句。
“我这次来,一是想看看老爷这里是否还需要人手,任何工作我都可以做。二是我最近阅读了一些关於帐目和计算的书籍,看到老爷似乎正忙於帐务,不知是否有我能效劳的地方?”
他看著桌上的那些密密麻麻的帐目,立马意识到了什么。
那几日读书,获得的新能力【基础归纳】。
以及自己从那些旧帐本中学到的东西,但罗真並没有直接夸口。
雷恩老爷闻言,挑了挑眉,显得更有兴趣了。
他指了指帐册上的某一处:
“你还懂这个?”
“那你来看看,这一批木材的出货量和最后收到的款项,中间似乎有点对不上。”
“我算了几次都觉得有点彆扭,但又找不到具体问题在哪。”
罗真走上前,没有立刻触碰帐册,而是先恭敬地请示: “老爷,我能仔细看看吗?”
“看吧。”
得到允许后,罗真才將目光投向那密密麻麻的数字。
他集中精神,帐单上原本繁杂的数字仿佛变得有条理起来。
罗真快速扫过出货记录,单价,收款记录等等
大概过了几分钟后。
他这才指著一处不太起眼的地方,说道:
“老爷,您看这里。四月十七日的这批黑铁木,出货记录是三十根,单价是五十铜幣,这里记录的总收入是一千五百铜幣。”
“没错。”雷恩点头道。
“但是。”罗真的手指向下移动,点在与出货记录隔了几行的收款记录上,“同一天的收款匯总这里,黑铁木项下却只记录收到了一千四百五十铜幣。如果三十根黑铁木应该收入一千五百铜幣,那么这里少了五十铜幣。”
听到这话后,雷恩猛地坐直身体。
凑近仔细看去,然后又翻回前面的出货记录对照。
“三十根,五十铜幣一根果然是一千五!”他一拍桌子,“汉森!去把四月十七日的原始出货单和收款凭据都找来!”
管家汉森连忙应声而去。
雷恩再看向罗真时,眼神已经完全不同了,带著与之前不同的惊讶和讚赏:
“好小子!眼力不错!”
“这么细微的差错,我核对了两遍都没发现,你一眼就看出来了?”
罗真谦逊地低下头:
“只是恰好对数字比较敏感,而且老爷您事务繁忙,这种小疏漏难免。”
很快。
汉森取来了原始单据,果然发现是收款时点错了数额,少收了五十铜幣。
虽然钱不多,但帐目必须清晰。
找出了帐单上的遗漏后,雷恩心情大好,解决了一个小麻烦。
他打量著罗真,越看越觉得这小子不简单,不像个普通的农家小子。
“嗯你刚才说,想找点活干?”
雷恩摸著下巴问道。
“是的,老爷。”
“这样吧,”雷恩想了想,“我书房里的这些书,很久没打理了,有些积灰,有些摆放也乱了。你既然喜欢书,就帮我整理一下书房吧。要求也很简单:清理灰尘,把书按照大小和类別大致归类放好。工钱一天五十铜幣,怎么样?”
整理书房?!
在听到雷恩的要求后,罗真的心臟猛地一跳!
他强压下几乎要脱口而出的激动,依旧保持平静回应:
“非常感谢您,老爷!我一定会认真整理好的!”
这对罗真而言,简直是梦寐以求的事情!
不仅能赚钱,还能名正言顺地接触到一个贵族的藏书!
哪怕其中大部分可能都是农业、林业、歷史或者小说,也远比老科尔那些破烂强!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汉森,带他去书房,需要抹布和水的话,你给他提供。”
雷恩挥了挥手,重新將注意力放回了帐本上。
交代完之后。
罗真便跟著管家汉森,穿过铺著粗糙石板的走廊。
他和管家来到了一扇厚重的橡木门前。
汉森从腰间取下一串钥匙,熟练地打开铜锁。
吱呀一声。
门很快就被推开了。
一股混合著纸张皮革,以及淡淡灰尘气扑面而来。
对罗真而言,这可远比任何花香,更令人心醉神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