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韵抚摸五月的动作停住，指尖僵在半空中。
她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望向他，呼吸仿佛都在那一刻停止了。
世界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只剩下她心跳声，一下，又一下，重重地敲在耳膜上。
秦韵的指尖还停留在五月柔软的皮毛上，却感觉不到任何触感。
她所有的感官似乎都集中在了耳边回荡的那句话上。
我可以追你吗？
血液轰然涌上头顶，脸颊烧得更厉害，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绯红。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怔怔地望着钱希。
钱希并没有移开视线，他就那样安静地看着她的眼睛。
休息室里静得能听到五月满足的呼噜声，以及窗外遥远街道传来的、模糊的车流声。
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地板上切出明暗交错的光带，尘埃在光柱中缓缓飞舞。
这过于漫长的沉默似乎也让钱希意识到了什么。
他极轻地动了一下，声音比刚才又柔和了几分，重复了一遍。
“秦韵，我喜欢你，我想正式地、认真地追求你。可以吗？”
这一次，秦韵终于找回了一点神智。
她低下头，像是被他的目光烫到一样，心脏依旧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
她下意识地收回了摸着五月的手，手指无意识地紧紧攥住了自己的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她的脑子乱成一团浆糊。
无数个念头飞闪而过。
他喜欢……？
喜欢我什么？
“我……
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还带着明显的颤抖。
“你……你别开玩笑了……”
这句话连她自己都不信。
钱希的神情，没有一丝一毫开玩笑的痕迹。
“我从不开这种玩笑”
“我是认真的，秦韵”
他顿了顿，给她消化的时间，然后才继续开口，声音平稳。
“你不用立刻回答我，也不需要有任何压力。我只是想告诉你我的想法，并且，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
他的话语像是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荡起层层波浪。
“我……我……”
她语无伦次。
“我……考虑一下……”
她说着，几乎是手忙脚乱地想要站起来，因为动作太急，甚至还踉跄了一下。
钱希立刻伸手虚扶了一下她的手臂，触之即离。
“好”
他的声音依旧沉稳。
秦韵像是被烫到一样，缩回手，脸颊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她不敢再看他，低着头，匆匆说了一句。
“我……我先出去了！”
说完，几乎是落荒而逃地快步走出了休息室。
钱希没有立刻跟出去。
他依旧维持着蹲着的姿势，看着那扇被她匆忙带上的门。
五月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扰，不满地“喵呜”了一声，翻了个身，继续睡它的回笼觉。
钱希伸出手，轻轻揉了揉五月的脑袋，嘴角上扬。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并不存在的衣褶。
推开休息室的门。
秦韵正背对着他，假装专注地翻看着一本厚重的产品图册，脊背挺得有些过分笔直。
连旁边正在整理车厘子的小圆都察觉到了异样，好奇地偷偷瞄了她好几眼。
钱希弯了一下嘴角向她走近。
听到身后逐渐靠近的脚步声，秦韵翻动书页的指尖一僵，连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了。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的靠近，那股雪松调的清冽气息渐渐笼罩过来，无声地侵袭着她的感官。
钱希在离她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下，没有靠得太近。
“要走了”
秦韵不得不转过身来，强迫自己抬起头看向他。
脸颊上的热度尚未完全消退，眼神还有些闪烁，不敢与他对视太久。
“哦……好”
她的声音有些干涩，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图册的硬壳边缘。
“今天，谢谢你来看我，还有糖和水果”
“顺手的事，不用总谢”
钱希的目光在她泛红的耳垂上停留了一瞬。
“身体刚好，别太累，记得按时吃饭”
“嗯，我知道”
她低声应着，视线落在他领子的第二颗纽扣上。
空气似乎又变得粘稠起来。
一旁的小圆和岁岁早已默契地低下头，假装忙碌，却竖着耳朵捕捉着这边的每一丝动静。
钱希似乎并不在意这短暂的沉默，也没有立刻转身离开。
他就那样站着，目光沉静地落在她低垂的眼睫上。
过了几秒，他才再次开口。
“秦韵”
“……嗯？”
她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应了一声。
“下周，”
他顿了顿，清晰地看到她的睫毛因为紧张而轻轻颤动。
“我来接你们”
秦韵怔怔地看着他，一时没明白他为什么特意说这个。
然后，她听到他接着说。
“到时候……”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目光锁住她，不容她逃避。
“希望能听到你的答案”
“……”
秦韵的呼吸彻底停滞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但最终，在对上他那双深邃的眼睛时，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她在他眼里看不到丝毫玩笑或轻浮。
最终，她只是极轻地点了一下头。
看到她这个细微的、近乎本能的反应，钱希的眼底含着笑意，那笑意柔和了他略显冷峻的面部线条。
“好”
他不再多做停留，适可而止地后退了半步，恢复了惯常的社交距离。
“走了”
他朝她，也朝柜台后假装忙碌的小圆和岁岁点了点头。
“钱先生慢走！”
两个女孩立刻抬起头，异口同声，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八卦笑容。
钱希转身，推开玻璃门。
风铃再次发出清脆的声响。
直到那身影彻底看不见了，秦韵才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微微靠在冰凉的柜台边，无声地吁了一口气。
手心竟然微微出汗。
小圆立刻凑了过来。
“钱先生刚才跟你说什么悄悄话啦？什么答案呀？你们是不是……”
“没什么！”
秦韵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瞬间站直身体，脸颊爆红，下意识地打断了小圆的话。
“快去干活！那些草莓……对，把草莓洗了分装一下！”
她几乎是手忙脚乱地拿起那本厚重的产品图册，假装要把它放回原处，脚步有些凌乱地走向书架，背影都透着一种欲盖弥彰的慌张。
小圆和岁岁对视一眼。
看来，她们的店长，要有情况了。
而秦韵，背对着她们，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书脊，心绪却早已飘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