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子铭带着他的小厮站在岸边,目送大船离开。
目光深沉,不知在想些什么。
……
带着潮湿水汽的寒风,一股股扑在脸上,将昏迷不醒的卫虞兰给冻醒了。
睁开眼,她发现自己躺在一艘空无一人的画舫上。
窗外,是黑茫茫无边无际的寒水,闪耀着璀灿灯火的绚烂上京城,在她眼前缩小成了一排倒影。
身下,是冷冰冰的地毯。
这是哪里?
带她上画舫的人是谁?
卫虞兰努力回想昏迷前的情景,她记得,她留下了五十两银子以及足够多的食物,去人牙子处买下一个十二岁的小姑娘用来照顾母亲,这才换上丫鬟服,放心离开。
结果,才出卫家没多久,就被人从后面一棍子敲晕。
醒来之后,就是在这里了。
夜色深沉,她这是昏迷了好几个时辰!
卫虞兰焦灼万分,她与冬秀约定好了晚上回去,如今食言,她不知道得急成什么样子!
万一婆母派人去她的院子,那就一切都露馅儿了!
堂堂的忠勤伯府三少奶奶,一夜未归,以后就都不用再回去了,等待着她的不是被赐白绫毒酒,就是京郊庵堂青灯古佛。
沉家不会要一个名声尽毁的三少奶奶。
卫虞兰急的差点哭出来,可越是如此,她越是咬紧牙关,逼迫自己冷静下来。
似乎老天爷也不忍心她这般绝望,就在这时,一艘小船,黑暗之中,遥遥朝着画舫这边驶来。
卫虞兰顿时惊喜万分!
她站在窗边,一脸期待的看着那艘小船越来越近,在心里猜测着来人会是谁。
是靠水为生的打鱼人?还是经过的某位京都人士?
在这一瞬间,她的脑海里不期而然的闪过了沉京弦傲然而立的身影,以及他那双灸热的,黑漆漆的眼眸。
不,沉京弦怎么会来!
今天下午,她才刚说错话得罪了他!
小船很快就到了近前。
在卫虞兰一脸期待的目光中,一人从船舱里钻了出来,三角眼,花里胡哨的锦袍,一脸淫笑,不是灵堂之夜试图沾污她的宰相府公子周旭又是谁!
卫虞兰的脸色立刻变得苍白如纸。
几乎要晕厥过去。
天要亡她!
周旭远远的就看见了船舱里站着的卫虞兰,今夜的她脂粉未施,然而却美的惊心动魄。
他一下就觉得,来值了!
当下迫不及待让小船靠近画舫,猴急的窜了上去。
“卫虞兰!我早就说过,你迟早要落入我手中!你偏不信,白白浪费了沉三郎一条性命,现在还不是要乖乖在这里等我!”
说完,急不可耐伸手就要去搂她亲嘴。
卫虞兰早在这短短的时间内,由惊慌失措,变得冷静。
当避无可避的时候,就只能面对!
一次次的拒绝,换来对方的变本加厉,甚至害死了她的夫君。
现在,她退无可退了。
那就迎上去!迎头痛击!
沉三郎的一条命,也该还了!
她没有象灵堂那一夜,只是哭闹拒绝,甚至等待人来救,而是任由周旭握住了她的手,只在他臭烘烘的嘴巴伸来时,蓦然红了眼框。
珍珠似的泪水滚滚而落:“周公子,这是哪里?”
只想逞兽欲的周旭,在触及到这滴美人泪的时候,动作忽然迟疑了。
“这是画舫。”他开口道:“今夜谁也不会找到这里,卫虞兰,我不想对你动粗,如果你不想受罪,就尽量别反抗。”
“好。”卫虞兰点了点头。
她一脸虚弱苍白的看他:“我已经一整天没吃东西了,能不能麻烦给我一点食物?”
周旭这才反应过来,卫虞兰被孤零零扔在这里,无水无食的过了好几个时辰了,她肯定怕的要死,难怪这一次没有张牙舞爪的跟他闹。
心底的疑虑瞬间打消。
周旭回头就狠狠抽了站在他身后管事的一巴掌:“你怎么办事的?看把人饿的!给我滚下船去!这两天我不想看见你!”
今日,是这管事的把卫虞兰打晕了,小心翼翼躲避掉麒麟卫的眼线,运送到这船舱里来,供周旭享乐。
万万没想到,只是一点点的疏忽,就让他这般大发雷霆。
管事脸上浮现一抹屈辱之色,却什么都没说,咽下一切退下了。
周旭又叫人来准备宴席,酒水,笑嘻嘻的拉着卫虞兰进船舱:“整日里跟那帮纨绔子弟喝酒,还是头一回陪你,你可不能不赏脸!”
卫虞兰没有拒绝,乖顺的入座。
周旭抚掌大笑:“这才对嘛,你若早如此乖顺,沉三郎也不用死了。”
卫虞兰脸上的表情险些没控制住。
放在膝盖上的双手几乎攥破掌心。
然而,面对着周旭垂涎欲滴的眼神儿,她却绽放出一抹如花笑魇:“好,我陪你喝。”
周旭几乎被这笑容迷的失了心智。
恨不能立刻抱她去后面榻上颠鸾倒凤,一逞兽欲。
然而,想到卫虞兰这位大美人,从今以后都是自己的,他便硬生生忍住了,亲自拿酒壶,斟了两杯酒。
脑海里浮现出长随谄媚的笑容:“爷,这酒壶内有乾坤,一半儿是迷酒,一半儿是真正的酒,那卫娘子是个烈性的,第一次肯定不会乖乖顺从公子您,挣扎间说不定伤到您。
保险起见,还是把这迷酒给她喝下去,只要失了身,她就随你摆布了,好好玩弄一番,泄了气,到时玩腻了不拘是卖去勾栏瓦院,还是赏赐给奴仆下人,都随您的便。
您只管尽兴的玩,您的安全,奴才守候!”
想到此处,周旭手指尖微微一动,那第二杯倒出来的就是迷酒。
他把它稳稳的端到了卫虞兰面前:“给爷喝了这杯酒!”
卫虞兰伸手接了酒,轻轻抿了一口,便放在了手边,对着他微微叹息了一口气:“周公子,我真的是悔不当初。”
“哦?这话从何说起?”
周旭也放下酒杯,脸上露出洗耳恭听之态。
眼睛里兴味浓浓。
卫虞兰看着他道:“当初,您与沉怀言都看上了妾身,妾身因为自身卑微,不敢肖想宰相府门楣,因此只好选择了小门小户的沉怀言,可是嫁过去才知道,这样的人家,磋磨起媳妇来,那才叫狠毒。”
许是想到了钱氏的刻薄,这句话多少有些真心实意。
周旭听了进去:“然后呢?”
卫虞兰抹了一把眼泪,道:“沉三郎去了,我在沉家过的生不如死,却万万没有想到,到了这般时候,您还对妾身念念不忘。”
“妾本丝萝……”
卫虞兰期期艾艾的道:“周公子,以后,你会护着虞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