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格丽打开匣子,里面躺著一弯月牙形吊坠,银底托著海蓝色的玉石,內部仿佛有流沙般的星屑缓缓旋动。
確定詹牧思杀害了同门后,颇为拮据的剑宗还是拿出了五十块灵石作为奖赏。
商同尘花了二十块灵石,在天穹山下的剑掖小城的修真集市里,换了块“海辉玉”,然后托匠人打造了个首饰。
他肉疼过一秒,但是转念想到这玩意儿搁现实更加珍贵稀有,没准也是一笔巨款。作为生日礼物,商同尘顿时有底气多了。
殷格丽的指尖抚过冰凉的玉面,眼尾弯了弯:“嘖,商同学今天是被菩萨开过光?
她盯著木匣中的项炼恋恋不捨地看了许久,眼波流转,隨后扬起双眸,悄悄地瞥著他,“能帮我戴上吗?”
闻言商同尘心头一颤,但很快便故作镇定:“当然行了,又没什么。”
殷格丽撩起金色的秀髮,露出了纤细的脖颈,转过身来背著他。身为白人混血,她的肌肤却没有细密的汗毛,反而白皙细腻地如同牛乳。
商同尘三两步绕到她身后,小心翼翼地將项炼替她掛好。指尖无意擦过她后颈温热的皮肤时,两人都僵了半秒。
商同尘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把银链扣好,那抹碧蓝色的雨滴玉恰巧坠在她锁骨凹陷处,像一汪凝固的湖水。
“怎么样?”殷格丽对著车后视镜左右偏头,故作镇定地问,耳尖却透出淡粉色。
“完美。”商同尘微笑,“这掛坠这辈子值了。”
“贫嘴。”殷格丽翻了个白眼,但是那小女儿般的娇羞神情却再也掩饰不住。
两人走进了別墅,出乎商同尘的意料,大厅里虽然颇为热闹,但是人並不多。他扫视了一圈,同龄人甚至只有女生。
挑空的客厅上方垂著巨大的水晶灯,长餐桌上摆满了甜品。姚悦举著手机正在嘻嘻哈哈地看动画,而那位见过几面的殷梨梨的母亲居然穿著一套大红色的旗袍,外搭一件轻薄的真丝马甲。
两个外国姑娘正围著殷母嘰嘰喳喳地说著英文。
“海瑟薇和法芮尔!好几年没见了!”殷格丽眼前一亮,快步上前。
这两位都是她在不列顛小时候的玩伴,以前学习压力不大的时候还经常回不列顛找她们玩,这几年实在太忙,聚的变少。
那两位嘰嘰喳喳的姑娘拉著殷格丽躲进了小房间里说悄悄话,经过商同尘时颇为曖昧地眨了眨眼。
“小尘来啦?”殷格丽的母亲布莉姬塔迎了上来。她一身绣著的花团的缎面旗袍,翡翠耳坠隨脚步轻晃,开口却是字正腔圆的普通话。
旗袍下的曲线丰腴饱满,如同熟透了的蜜桃,也不知道为何殷格丽一点也没有遗传到。
“布莉姬塔阿姨,你好。”商同尘有些靦腆地点了点头。
“小丽念叨你说你要来好几天了。快尝尝桌上的馅饼,阿姨亲自烤的!”她十分热情地挽著商同尘的手。
一个下午,商同尘就在布丽姬塔阿姨的问东问西,和陪熊孩子的玩闹中度过了。
殷格丽反而躲了起来不出面了。
殷格丽被两个外国闺蜜拉到了房间里。
“英格丽,那就是你说的那个男孩,確实好帅,像高丽明星!”海瑟薇兴奋地打听起来。
“我们帮你出谋划策了那么久,有没有什么进展?”法芮尔问。
没错,殷格丽其实一直以来都觉得自己正在“攻略”商同尘,但是由於撩骚技巧太过拙劣,商同尘根本不知道她什么意思,还以为是閒的没事来找茬的。
两个洋妞围著看了好一会,最后得出结论,是手工打造的高档货。
“他家庭条件又不好,花这么多钱,不就等於”殷格丽虽然心法怒放,但依然有点不好意思。
海瑟薇和法芮尔对视一眼,嘻嘻一笑。 “看来『吉尔找到她的杰克』了嘛。”
“那么我们便將最后的秘宝转交给你,拿下他,就是今天了!”
法芮尔鬼鬼祟祟地从行李箱里拿出了一个长方形小盒子,又郑重其事地交到了她的手中。
“我知道你脸皮薄,所以帮你买了,这是不列顛卖得最好的本地品牌!保证体验美妙!”
殷格丽盯著手里的小方盒,脸红透了:“但是我主动的话,会不会不太好?”
“oh,honey,现在都什么时代了,到时候得手了,人都是你的了,还分什么谁主动谁被动啊。”
“是啊,没错,到时候没准你还能把他管的服服帖帖的呢。”
“加油,英格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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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眨眼到了晚上,別墅的庭院里,一盏盏雕花路灯如星光般亮起。
璀璨的水晶吊灯在餐厅里投下温暖而明净的光晕,两条铺著雪白蕾丝餐布的长餐桌上,摆满了上门厨师精心烹製的菜餚。除了龙虾沙拉、烤羊排,甚至还有佛跳墙和清蒸刀鱼,堪称中西合璧。
殷格丽用高脚杯小口抿著香檳,总是在若有若无地看向商同尘,但是目光一触又瞬间闪开。
所有人都已落座,嘈杂的谈笑声中,却发现殷格丽的爸爸並不在场。实际上,商同尘回忆了一下,一整个下午,都没看到他的踪跡。
“妈,爸怎么还不下来?”
“你爸正在书房里和下司谈事呢,你去喊他们一起下来,先吃晚饭吧。”
片刻后,殷格丽慌慌张张地从楼梯上下来,高跟鞋的踢踏声打破了厅內的平和。
“爸爸办公室的门、打不开!我怎么喊也没有回答。”
布莉姬塔也瞬间挺直了脊背,眼中闪过一丝警觉。
她熟悉殷天正的习惯,平日那扇书房门总虚掩著,从不上锁。
就在这时,商同尘眼神一凝。
他望向楼上的视野之中,开始出现了文字。
【未来1:你没有出手相救,殷天义】
商同尘立刻上楼:“我来看看!”
果然,在那扇深色檀木製成的厚重木门之后,传来了灵气的流动!
“不好,叔叔有危险,你们闪开一点!”商同尘语气急促,手臂一伸,將紧跟而至的母女俩护著往后推了几步。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提膝,右脚狠狠踹向门板,沉闷撞击声在走廊里迴荡,仿佛令人心悸的鼓点。
细密而诡异的金色纹路在门上浮现,是符籙构成的结界!
不过他也有简单的应对之法,心念电转,一缕八卦剑气悄无声息地溢出,薄如蝉翼,灵巧如蛇,精准无比地从极细微的门缝里钻入,將门锁与符咒结界一併斩断。
他一脚踹开了门。
书房內的景象暴露无遗,昏黄的壁灯下,殷天正瘫坐在宽大的真皮沙发椅上,双目空洞失神。
而和他谈生意的那位下司立在正前方,双臂平伸,十指痉挛般虚抓著空气。
一些透明而扭曲的细小蛊虫缠绕著他的手掌,密密麻麻如丝线,在光影中若隱若现地蠕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