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槎?祖地?真空家乡?”商同尘一边看一边小声嘀咕,眉头微蹙。
姬墨雪安静地跟在他身侧半步的位置,双手隨意地环抱在身前,眼神淡淡扫过展品。
他们在一尊造型奇特的雕像前驻足,这尊雕像虽然是復刻品,但做工十分精细。
雕像最核心的位置是一个浑圆硕大的球体,被標註为“祖地”。无数形態各异、大小不一的小球环绕著“祖地”以某种玄奥的轨跡运转。其中一个小球被特別標註为“人间”。
在这些天体之间,有一些长梭形的奇异“舟筏”穿梭往来,被標註为“仙槎”。
“啊,小雪,你来了。”一位头髮花白、气质儒雅的老者注意到了少女,便立刻走了过来。
姬墨雪朝他点头致意,然后相互介绍。
“这便是归墟教开山祖师云溟子,依据其所谓的『祖地』见闻所构想出的世界图景。”
陈教授见商同尘看著雕像看得入神,便在一旁轻声讲解。
“这尊雕像的原件发掘自云溟子本人的墓葬深处,据考证,是归墟教核心教义的直观体现。”
陈教授的嗓音温和舒缓,如溪水流淌:
“很奇特不是吗?在六百年前的元末,一个民间教团居然有这样超越时代的认知,要知道日心说都是將近两百年后才提出的。虽然华夏古代也有不少相似的传说,但是归墟教的教义不知为何,居然隱隱与我们现在的科幻畅想十分契合。”
那老顽童般的教授朝两人偷偷眨了眨眼:
“国內目前最有名的那个科幻作家,听到了之后都迫不及待地想要了解呢。”
“可惜后来教团在元末的战火中湮灭了,只存在了短短三十年,之后便销声匿跡,留下的东西实在太少,但是我有预感,归墟教会成为考古界之后最炙手可热的研究。。”
商同尘下意识地凝视著玻璃展柜內那颗象徵著人间的小球。
仙槎?往返不同世界?確实就和宇宙飞船往来不同的宜居星球差不多。
“听说,”姬墨雪清冷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那座墓葬里,並未发现云溟子的尸骨?”
陈教授点点头:“是的,这也是个谜团。棺槨內只有衣冠和一些隨身物品,尸体却不翼而飞,真是更添一层迷雾啊。”
姬墨雪显然和老教授关係不错,从交流里听出来两家似乎还是世交,之后两人还留下来听了教授的讲座,权当捧场。
走出展厅,江海市已经华灯初上。
晚饭也是姬墨雪安排的,她直接將商同尘带到了附近一处闹中取静的小巷,进入了一间古色古香的私房菜馆。
姬墨雪熟门熟路打了招呼,服务生將他们引进了一个临著小小庭院、环境极为雅致的包厢。竹帘半卷,能瞥见庭院里嶙峋的太湖石和一丛丛姿態舒展的翠竹。
菜式並不花哨,都是些讲究火候功夫的家常风味。油燜春笋脆嫩鲜美,汤汁饱满,清蒸鰣鱼入口便是极致的鲜甜,一盅慢燉的老母鸡汤澄澈金黄,就连米饭的口感也好得出奇。
两人安静地用著餐,只有筷子偶尔轻碰碗盘的声音。包厢里熏著淡淡的木质香,沁人心脾。
眼见气氛难得地轻鬆融洽,商同尘心思又活络起来。 对面这位姬同学,身上的秘密可太多了。第一次在ktv包厢里她那奇怪的態度,后来在武术馆里展现出的深藏不露的格斗技巧,还有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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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她对仙界的事情总是讳莫如深的样子,商同尘也不好多问。
但之后那么多天的对练下来,两人之间也熟悉了不少,而且今天氛围也不错,於是他决定旁敲侧击一下。
他放下筷子,斟酌著用词,儘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是閒聊。
“说起来,”他端起茶杯啜了一口,“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在ktv你当时的意思,现在能不能透露一点?当时可把我嚇得不轻。”
他露出无奈又带著点打趣的笑容,试著让话题不那么沉重。
“现在告诉你倒是无妨,”姬墨雪抬眸看了他一眼,慢条斯理地將一小筷清炒菜心送入口中,细嚼慢咽后才放下筷子,“我確实是仙界的玩家。”
听她亲口承认,商同尘终於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这还是他第一次在现实之中和玩家交流,感觉很奇妙,像是特工接上了头,又像是確认了同在一片奇异江湖里的道友。
“仙界游戏不允许玩家在游戏里交换现实里的联繫方式,那如果在现实里认识了,一起合作,组个固定队什么的,是不是就绕过这条限制了?”
姬墨雪眼波流转,纤细的手指在杯壁无意识地摩挲著,片刻后,拋出一个关键问题:
“確实如此,但是我先暂且一问,你在仙界里的出生点在哪?”
“终南那一块,很奇怪,明明是南方,但是很冷。”
姬墨雪轻轻摇了摇头:“那就不行了,我们的出生点位置不一样。相隔很远”
商同尘明白了她的意思。
確实,不同的出生地点限制了玩家之间的合作。尤其现在还在內测,大家实力都还很低微的情况。仙界地大物博,地域的阻隔简直是天堑。
只有做到御剑飞行、日行千里,才能无视山川险阻,朝游北海暮苍梧。
普通玩家想从南跑到北跟异地网友面基?怕不是路上就被各种精怪邪祟甚至心怀叵测的同行玩家给干掉几百遍了。
“哎,可惜了。那你现在是什么境界?感觉你现实里的身手强得不像话。”
“一般般啦,我只是天赋神通比较適合战斗。”姬墨雪微微歪头眨了眨眼睛,像是卖了一个萌。
她显然不太想深入谈论自己,话锋一转,突然把话题引回了刚刚的展览。
“今天的展览看了之后有什么想法?”
商同尘的思绪还在仙界和战斗力的问题上打转,不得不重新回想著那些展品,特別是那奇特的雕像。
“哦,就挺玄乎的。感觉他们的那个教义,似乎並没有那么简单,至少我感觉似乎不是凭空瞎编的。可能那个祖师真的经歷过一些什么?”
“是吗?”姬墨雪红唇微启,“如果我说,云溟子口中的『祖地』,其实就是仙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