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
黄牛兄一副“你不识货”的表情。
“美女，这可是稀缺资源！你看这阵仗，你想现在还能买到票吗？过了这村没这店了！看你是真心想看的，我才给你这个友情价！”
林溪心里已经把眼前这人骂了一万遍奸商。
但为了深入敌营，探清这帮黄牛的“神秘信道”到底是个什么鬼。
她一咬牙，一跺脚：
“行吧！但……但我只要一张！我朋友……她临时有事不来了！”
“一张？”黄牛兄有点失望，少赚一半啊，但蚊子腿也是肉，“一张就一张，五千，微信还是支付宝？”
林溪颤斗着手，一半是演的，一半是真肉疼，扫码付了款。
五千块啊！
够给白将军买多少斤顶级鹅粮了！
她在心里默念：这是为了工作！这是为了工作！！希望大小姐能给她报销！
黄牛兄收到钱，脸上笑开了花，警剔地看了看四周，对林溪招招手：“跟我来，别声张。”
林溪立刻化身好奇宝宝，紧紧跟上。
她倒要看看，这帮人到底有什么通天手段，能绕过严密的实名制和人脸识别闸机。
黄牛兄带着她七拐八绕，来到场馆侧面一个比较偏僻的角落。
这里已经聚集了七八个同样神色紧张又带着点兴奋的男男女女，看样子都是小肥羊。
“人都齐了？”黄牛兄压低声音问另一个望风的人。
“齐了齐了，牛哥。”
被称作牛哥的黄牛兄点点头，转过身，面对这群待宰的羔羊，神情严肃得象在进行战前动员：
“大家听好了！等会儿看我手势！我数三二一，手势一下，大家什么都别管，跟着我闷头往前冲！”
“目标就是那边那个矮栅栏缺口！冲进去就是场馆外围绿化带，绕一下就能混进观众区！明白了吗？”
众人似懂非懂地点头，紧张地握紧了拳头。
林溪：“？？？”
手势？冲进去？矮栅栏缺口？？
不是，说好的内部渠道，特殊信道，打点好了呢？
就这？硬闯啊哥们？！！
还没等林溪从这过于朴实无华的方案中回过神来，牛哥已经开始了倒数：
“三……”
所有人身体前倾，蓄势待发。
“二……”
林溪下意识也跟着绷紧了肌肉。
“一……冲！！！”
牛哥大手一挥，如同将军下令冲锋。
自己率先一个箭步朝着不远处那个看似松懈，有个保安在十几米外背对着抽烟的矮栅栏缺口猛冲过去！
其他七八个人愣了一下，也立刻嚎叫着跟了上去。
场面一度十分混乱，象极了超市大减价开门瞬间。
林溪被这突如其来的冲锋弄得懵了一秒，但身体比脑子快。
凭借着那五千块不能白花的执念，让她也下意识跟着跑了起来！
“喂！干什么的？站住！” 远处的保安听到动静，转身大喝，追了过来。
冲在最前面的牛哥身手矫健，一个矮身，灵巧地钻过了栅栏缺口。
后面跟着的人有的成功钻过，有的被栅栏挂住了衣服，有的吓得停下了脚步。
林溪穿着宽大卫衣倒是灵活，眼看就要跟着牛哥钻过去——
“砰！”
一声闷响，跑在她前面的一个胖胖因为太紧张，脚下一滑，撞在了栅栏上。
把本来就松动的栅栏撞得歪斜，自己也被反弹回来，正好挡住了林溪的路！
“哎呀！”
“快走啊！”
“保安来了！”
现场一片鸡飞狗跳。
保安越来越近。
牛哥在栅栏那边焦急地挥手：“快！快过来！”
林溪一咬牙，侧身从胖子和歪斜栅栏的缝隙里硬挤了过去，卫衣帽子都被挂掉了。
她狼狈落地，回头一看，除了她和牛哥成功闯了过来。
其他人要么被拦下，要么自己放弃了，正被保安和闻讯赶来的其他工作人员围住。
牛哥看着那边被俘虏的客户，痛心疾首地跺了跺脚，低声骂道：
“真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观众！一点胆色都没有！”
林溪：“……”
她气喘吁吁地撑着膝盖，看着眼前这个满脸写着气愤的黄牛兄，一股荒谬感直冲天灵盖。
她直起身，指着刚才钻过来的那个寒酸的栅栏缺口，难以置信地问：
“这……这就是你说的不用走闸机的特殊信道？”
牛哥理直气壮：“对啊！这不进来了吗？又没走闸机！”
“过程是曲折了点，但结果达到了啊！你看他们，”他指了指被拦住的人，“就是心理素质不行！但凡冲快点，不就都进来了？”
林溪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她花了五千块，就为了体验一把极限钻栅栏？
这黄牛也太原始了吧！
“那你说的连锁区好位置呢？”林溪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
牛哥嘿嘿一笑：“进去自己找空位坐呗！那么大的场子，还能没个空座？万一有人没来呢？”
林溪彻底服了。
她深吸一口气，正准备亮明身份调用保安。
忽然，一道熟悉戏谑的低沉嗓音从旁边传来：
“听起来，这位牛哥的生意经，挺别致啊。”
林溪和牛哥同时转头。
只见顾云深不知何时出现在几步之外，他今天穿着简单的黑色衬衫和长裤，身姿挺拔。
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深邃的眼睛落在牛哥身上，让后者莫名打了个寒颤。
何况顾云深身后还跟着两个气场不容忽视的保镖。
顾云深带着口罩，牛哥认不出来，但看这架势也知道来者不善：“你……你谁啊？少管闲事！”
顾云深没理他，目光转向一脸灰扑扑，头发还有点乱的林溪：
“你这是……体验生活？”
林溪看到他，顿时有点尴尬尴尬，但是立即理直气壮起来。
她清了清嗓子，一把扯下口罩，露出真容，对牛哥扬了扬下巴：
“看清楚了！我是谁！”
牛哥定睛一看，吓得魂飞魄散：“林，林……林溪？！”
他再蠢也认得出这是谁！
外面海报上都印着呢！
“现在知道怕了？”林溪拍拍手上的灰，对顾云深带来的保镖示意，“孙姐呢？联系安保和警察带走吧。”
保镖立刻上前，控制住了面如死灰的牛哥。
顾云深走到林溪身边，抬手自然地帮她理了理跑乱的头发，又拂去她卫衣上的一点灰尘：
“跟着钻栅栏？林总的调查方式，真是越来越……别出心裁了。”
林溪脸一红，梗着脖子：“我…我这是为了获取第一手证据！深入敌后！你懂什么！”
“恩，懂。”
顾云深从善如流地点头，“懂你差点把自己深入到警察局去做笔录。”
“顾云深！”林溪羞恼。
“好了，”顾云深牵起她的手，无视她的瞪视，“演出快开始了，你这位特别助演还不去准备？周甜甜在后台估计已经急得想出来抓你了。”
想到正事，林溪也顾不上斗嘴了，赶紧整理了一下仪容，又瞪了顾云深一眼：“那你呢？”
顾云深微微一笑：“我在观众席等你出场。”
林溪朝场馆真正的信道走去，留下被押走的黄牛兄在风中凌乱。
大概这辈子都想不明白，自己怎么就骗到了正主头上。
没事儿做在门口抓黄牛？！
林溪这人没事儿干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