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峰变为一座又一座巨大的钢铁堡垒,超重型工程器械和炸药合力在它身上雕刻出多恩想要的样子,绵延数十公里的履带式运货车和货运机一刻不停的运输着精金、陶钢、塑钢、钢土与坚石。
半公里长的起吊机和一整片生活区一样大的铲土机正在从另一头汇入车队当中。
“我兢兢业业的兄弟从未变过。”圣吉列斯从扑翼机的窗口向外看去。
“他也会变,但是他不会让其他人看出来。”赫尔墨斯坐在圣吉列斯的对面,手中抱着一沓文书,一边和圣吉列斯搭话一边在文书上面做出批示。
在扑翼机宽阔的机舱中,除了圣吉列斯与赫尔墨斯之外,还有一个被黑布蒙住的巨大棺椁外形的东西,在它的两边分别坐着圣血卫队指挥官阿兹凯隆和首席连长拉多隆。
“你真的有这么忙吗?”圣吉列斯小小的抱怨了一下。
“哈?”赫尔墨斯短暂的抬头看了一眼天使,说出带着夸张的语气词。
“等你和多恩熟络完感情之后,你就知道我到底忙不忙了,我去接你之前刚处理完万夫团和帝国之拳们因为空中平台过于靠近皇宫所爆发的冲突。”
“你怎么解决的?”圣吉列斯好奇道。
“我能怎么解决?当然是亲自站在平台上面以万夫团的名义监督空中平台的工作咯。”
“难怪你这么忙。”天使像是知道了赫尔墨斯忙的原因。
“什么意思?”
“禁军和帝国之拳关系紧张在这个时间点下可以算得上普遍现象了,而你又每次都要亲自解决这些事情。”
“我没招啊,三年的地下战争让我们损失惨重,剩下的同袍因为人手不够已经快陷入到极端的被害妄想症中去了,瓦尔多又不管这档子事,贾萨里科护民官身体有问题暂时只负责舰队,原本数位护民官共同承担的工作一下子有七成落在我身上了。”赫尔墨斯只想仰天长叹一声,“这种文化人干的事情能不能不要给武将啊。”
“老实说,你们的到来说不定还会让我多一个处理皇宫与圣血天使可能存在的矛盾的任务。”
“到时我会让拉多隆出面的。”圣吉列斯指了指安静坐在位置上刚好抬头看向两人的拉多隆。
“我更希望你赶紧加入进多恩的指挥部里面,这样的话就能让我这个被他莫名其妙拉进去当参谋的人在日后不用处理更多事情了。”赫尔墨斯说道。
“这种事不适合我。”
“你还没干呢!”
“那也不适合,除了战斗的事情都不适合我。”
……
等到扑翼机快要到皇宫时,赫尔墨斯才停下了工作,“所以你是怎么一个人抓到他的?”赫尔墨斯朝着黑布之下的东西微微扬了扬脑袋。
“一两句话说不清楚,等日后我让人给你写本书,你看完就知道我从西格纳斯离开后的经历了。”
“啧啧啧,我能想到你可以击败康拉德,但是我真没想到你选择把他带回来。”
“你是不是知道我的最初想法?”圣吉列斯话音一转。
“不知道。”赫尔墨斯回答,而圣吉列斯也没有继续探究。
扑翼机中队向着一座被改造的山降低了高度,山的侧面是一个一公里的口子,里面便是机库,搭乘圣血卫队的飞船一架一架落在着陆点上。
“你们对他有什么安排吗?”圣吉列斯看着一队禁军在自己走出机舱后立即走上前,他们的目标便是自己身后装着叛乱原体康拉德的静滞舱。
“我只能说我也不知道,遵令行事罢了。”赫尔墨斯回复道,看着“帝皇之鹰”阿卡图斯从阿兹凯隆的身边接管静滞舱。
“好了,我要先走了,会有人带着你们去荣耀大厅的,多恩、瓦尔多和马卡多他们都在那等你。”赫尔墨斯向着圣吉列斯告别道。
“你会被安排到哪一处战场?”
“欧罗巴之墙,这是多恩跟我说的,我未来的指挥部应该在在roa。”赫尔墨斯说道,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圣吉列斯还是会站在永恒之墙上面,两人相隔还是挺远的。
“跟我看见的一样。”圣吉列斯点了一下头。
“什么意思?”赫尔墨斯有点懵,你好端端的怎么会看见我在欧罗巴之墙。
“字面意思。”圣吉列斯没有解释,“如果需要帮助,你可以来找我。”
“那我到时候可要狮子大开口了。”
赫尔墨斯道别之后便押着静滞舱进入电梯,随即消失在了圣吉列斯的视野中。
“rēx roae。”圣吉列斯说。
————
影牢
“见你一面真难啊,阿刘。”赫尔墨斯说道。
“你知道的,我不能也不敢轻易离开这里,那些讨人厌的东西从来没有老实过一分钟。”典狱长无奈的笑了一下。
“我们要把他安置在哪里?”
“第二层二号通道的第三个房间。”
“我记得我当初从露娜带回来的邪教典籍和基因科技不是安置在那里了吗?”赫尔墨斯疑惑道。
“这是元帅的安排,我将那些东西移到了帕赫奇帕奇的房间中,至于帕赫奇帕奇在一个月前因为不老实,已经死了。”
“你杀的?”
“我很想杀了它,但可惜的是我并不知道它的弱点。”
“那是谁?”
“守则第4条款。”刘—斯瓦尔用条款作为回答。
“好吧,不该问的不问。”
在典狱长的率领下,一队哨卫和一队影牢监组成的押送队伍很快的来到了影牢的第二层,这时候赫尔墨斯不得不佩服阿刘的记忆力,能在这种暗无天日且没有任何指示标志的地宫中记住每一个地方的所有细节。
“安德烈还好吗?”典狱长打断了赫尔墨斯四处张望的举动,轻声询问。
“还活着,我们将他送进了特拉蒙之中。”
“他可不会喜欢这种重火力支援平台,阿基里斯或者盖拉图斯更适合他的风格,再不济也是蔑视者。”
“我也想到了,但是我们没有空缺的,毕竟我们的库存和伤亡比例是两个极端,还有很多同袍死在了手术台上。”赫尔墨斯每次在说到网道战争相关的事情上就会像换了一个人一样。
“我会帮安德烈做出调整的,起码能让他继续用动力戟冲阵。”
“就剩我们三个了。”阿刘低声说。
“只要我们还在,王朝小队就一直在,他们也和我们同在。”
“安德烈撑不过第二次致命伤害的,而我也随时会死在这个地方的某一个角落。”
“那就别死,我不想一个人扛着这面旗帜。”
“抱歉,我不应该在这个时候说这种话。”典狱长说。
君埋泉下泥销骨,我寄人间雪满头
“222号有‘客人’了?”赫尔墨斯看向那扇黑色金属大门,门前点亮了一盏油灯,而大门表面的圣城朝拜浮绘又让自己感到熟悉。
“有了挺久的了。”
“是谁?还是说是什么?”赫尔墨斯询问道,看起来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又一次违反了守则第四号条款——不该问的不问。
“是一个早就应该死去的家伙。”典狱长稍加思索,给出了一个答案。
而赫尔墨斯已经靠近了大门,正在仔细的打量上面的绘画,他总感觉这幅画和画本身透露出来的感觉很熟悉,而那个答案也越来越近。
“该走了,赫尔墨斯。”阿刘出声提醒道。
赫尔墨斯只能放弃寻找答案,重新走到阿刘的身边。
圣城?朝拜?沙漠上的城市……
就在赫尔墨斯一边前进一边思考的时候,答案却自动来寻找他了。
“赫尔墨斯?”一道清晰的犹如鬼魅般出现在耳边。
这道声音将赫尔墨斯带回了那个下午,在大远征中“平平无奇”的下午,燃烧着坠向艾琳地表的耶路撒冷号荣光女王级战列舰,覆灭的第二军团。
赫尔墨斯不留痕迹的看向身边的阿刘,确定除了他之外没有任何人听到这句话,在懵懂又震惊的情绪下,心中默念:“萨拉丁?”
“看来你还记得我。”
赫尔墨斯整个人都不好了,他感受了一下玛尔斯之冠,桂冠没有任何对亚空间力量的反应。
这不是来自于亚空间的声音,而是真真实实存在的声音。
在思考之余,更多的问题也在浮现。
萨拉丁到底是生还是死?他在哪?他为什会找到我?
像是感受到了赫尔墨斯无错,萨拉丁开口道“我理解你的惊讶,我们下次再见面你就能知道都发生了什么。”
赫尔墨斯听完之后更加感到手足无措,他木然的跟着阿刘的步伐,心思已经在空中乱飞。
“好吧,再会。”光是憋出这么一句话都让赫尔墨斯感到艰难,于是赫尔墨斯决定暂时放空思维,什么都别想,等自己回去再慢慢捋一遍思绪,好好想一遍来龙去脉。
“阿刘……”
“怎么了?”阿刘偏过头询问。
“算了,没什么,问了你也不说。”
恐怕刚刚的222号房间就和萨拉丁有关,估计帕赫奇帕奇就是因为不老实,想要逃跑的时候被萨拉丁发现,最后被原体宰了。
“咚——咚——”
金属磕碰与齿轮的扭转在寂静的影牢中格外清晰,223号房间巨大的钢门向着内部欢欢打开,赫尔墨斯看着影牢卫们将静滞舱抬进了房间中,将康拉德放在了正中央的位置。
一直到大门关闭,赫尔墨斯也还在恍惚之中。
“阿刘,我先走了,下次再找你说话。”赫尔墨斯改变了想法,与其自己一个人寻思关于萨拉丁的事情,还不如去问知道这件事并且愿意给自己说的人。
帝皇?不行,见都不一定见得到;瓦尔多?算了吧。
还得是去找马卡多,这事太重要了,自己可是亲眼看着马卡多进入智慧宫面对萨拉丁,然后马卡多一个人出来的;除此之外就是现如今萨拉丁本身的存在 所造成的影响会有多大,难不成原本赶到泰拉的可汗变成了萨拉丁?
“事情的走向怎么突然给我来这么一个大转弯?”赫尔墨斯边嘀咕边带着人跟随一名影牢卫向着外面走去。
(第二军团有关内容,详见段评,一定要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