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眼看去,陈诚已处理好食材,他將醃製肉片摊平,铺就一层米饭,紧接著在米饭上刷上蛋液。
隨后將切碎的辅材,平摊於大米之上,用食盐和胡椒粉简单增味。
接著將这些东西,如同寿司般捲起切块,大小均匀。
那么现在唯一要做的便是架锅烧油。
而油是之前备好的葱油,此情此景落在眾人眼中,大致都猜到他下一步要做什么了。
可是晋级区上的屈雨语眺望著陈诚的一举一动,眉宇轻蹙,变得不舒畅。
在厨艺颇有天资的她,只在脑中稍稍推演,就会得出最终的结果。
那便是一旦用这种造型翻炒,好不容易弄出来的肉卷形態,將会分崩离析,精心处理的口味层次感,也会荡然无存。
“若我没猜错,他应该会给每个肉卷再加工,给肉卷插入牙籤之类的东西固定。”
听到屈雨语的方案,身旁几名晋级选手点头,杨果也隨之附和道:“应该是这样”
可未等话音落下,却见陈诚已將六块肉卷,放入热油中,用小火煎了一会,接著逐个翻面。
煎到两面有点焦黄时,忽然加大火力!
“他疯了吗,这么做好不容易处理的食材,会彻底散架”
听到屈雨语的评价,杨果轻轻一嘆:“不好说,你没看见他之前的表现,並不清楚这位选手不能以常理度之,咱们还是静观其变吧。
且看此时在灶台旁的陈诚,持续加大火力。
登时,火焰蓬勃涌动,在其眸中蜿蜒盘旋,激起层层波澜!
与此同时,一直关注陈诚这边动静的导播,也將镜头切换到他身上。
此刻,银幕內外无数人的目光匯聚於那黑漆漆的炒锅之上。
电视机前,乔靖雪神情一怔,看著陈诚这不断加大火力的疯狂举动,刚想开口却被身侧顾珂打断。
“我去,他疯了吗,这样下去绝逼把饭给弄糊了!”
就连身为门外汉的顾珂都看出了其中不妥,更不要说藏龙臥虎的观眾,只见无数弹幕滚滚而来,自萤屏上划过!
就在眾人七嘴八舌,不断揣测之时
忽听,一道清幽,徐徐飘出!
“火候刚刚好,熔星铸月”
短短一句话,像极了轮迴冷却时开裂发出的脆响,又似未说尽的古老讖语。
剎那,陈诚右手紧握锅柄,轻轻一顛,只那么一顛!
呜!
火,如矫健雄壮的烈马,自炉中腾驤起跃,踏风卷尘,裹著万钧雷霆之力劈面而来!
其神写满桀驁,仿若长虹贯日,恰如蛟龙出水! 大火淹没了铁锅,像极了一头饕鬄,以凶狠无匹之姿,张开血盆大口,狠狠噙住眼前所有。
此时此刻,火焰是爆烈,是锋利的恶兽,它在吞噬能吞噬的一切。
细听之下,那一个个肉卷,正不断发出嘶哑的悲啼,像是踏入永恆的炼狱,遭受炙热的酷刑!
於此同时,陈诚鼻尖微动,食材被猛火催发的浓郁香味,瞬间钻入鼻腔,直衝大脑!
忽而,无需刻意为之,天赋闻香识火瞬间启动!
依稀间,他看到丛林中,有棵老槐树,叶子已掉光,树冠上的鸟巢,仿佛袖珍的空中楼阁,就那么安静矗立。
他抬头凝望,发现巢中有枚小小的蛋,蛋壳表面流淌著暖暖的光晕,里面似乎孕育著神奇的生物。
细听,咔咔,传来隱约的碎裂声!
“不够!”
暗道一声,陈诚再一次手腕轻晃,第二次顛勺!
呜呼——
大火发出似狼嚎的悲鸣,原本这匹桀驁不驯的烈马,像是忽然受到了神罚,铁链套住了它的脖颈,荆棘缠住了它的四蹄。
火焰极力挣扎,哪怕戴著镣銬也要起舞,只可惜荆棘用它的黑色尖刺將其不断划伤,用伤痕消磨著它的稜角。
转眼,大火不再暴烈,它变得温顺,像水中游鱼,隨陈诚轻轻摇晃,披起赤色衣袍,挽著春风,於锅中幽步。
火收拢了它的锋利,从內到外染刷著食材,为其换上淡黄的新裳。
滋滋作响,一块块肉卷,像是劫后余生,道出浅浅轻嘆。
再一次的,陈诚鼻尖轻嗅,又看到了那颗鸟蛋,这会在剧烈抖动,表壳已出现明显裂痕。
“还得加把劲!”
说话间,陈诚手腕用力,使劲一顛!
嗡嗡作响,如发起进攻的號角,本已恭顺的焰火,这一刻就像是举弓搭箭的兵阵,四方皆为弓弦声。
於下一刻,万箭齐发!
顷刻,大气磊落,豪爽不羈,一场豪气的箭雨骤然降临,瞬间丝丝凝实的火焰,像根根绣花针,钻入目標的体內,不放过每一寸,每一点。
噼啪声此起彼伏,若把锅中食物看作是人,其经歷当真是一个惨。
在炼狱中煎熬,好不容易逃出升天,感受著世界的美妙,却在最为愜意时,忽然遭受四面八方的围攻,一个个被万箭穿心,从里到外摧残一番!
恰在此时,陈诚嘴角上扬,视线中他终於看到鸟巢里那颗椭圆的蛋,已然分崩离析。
一只长满美艷羽毛的鸟雀,破壳而出,冲天而起!
举目凝望,便见山川幽远,云水苍茫,一派明丽霞光中,有只斑斕神鸟,其形淋漓恣肆,其神雄强放纵!
“刚刚好!”
只见陈诚急忙关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忙將炒锅从燃气灶上移开,毫不迟疑拿出三个盘子。
用筷子夹出食物,在每个盘子上放两个肉卷,紧隨其后用汤勺,舀起特製酱汁,如蜻蜓点水般,滴上几滴。
隨后端详著自己的杰作,抬手朝传菜铃按去。
叮——
恰如清泉的脆响漫过走廊,穿越时空,以独有的方式诉说著沉浮。
陈诚暗嘆:“成与败,就交给別人的味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