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只有十厘米的渺小之物,陈诚以指为眼,在他的意识中幻化为起伏不定的山峦。
其形虎踞龙蟠,高昂著亘古不变的头颅,挺拔的背脊上,翻涌起波光粼粼的紫色云絮。
陈诚则逆著光,从其轮廓感知它的巍峨与庄严,体会其中暗藏的造物主伟力。
壳,是它包裹著自身的山石,待走入这山峦深处,用余光瞥去,则会发现一簇簇嫩绿。
细看时才晓得是这奇特生物,安插於表壳之下,汲取体內能量的通道。
再深入其中,触及到的是土壤,內里层层叠叠,与岩石紧紧相连。
只因这层组织,致使爬沙虫无法做到与虾壳般轻易脱离。
钻入更深处,乃是埋藏的金矿!
它以燎原之势席捲了陈诚的视线,鎏金的光芒像炸开般让人迷醉,剥落的碎金如撒向人间的星辰!
陈诚清楚,此处乃爬沙虫整个躯体內,最为鲜美的部分,是不容错过的人间珍饈!
再潜入几分,却看到了一条暗河,內藏凝稠污秽,股股腥风灌鼻而来,让人眉头紧皱。
是內臟!
那影响口感的腥气,这里就是源头!
顺著河道不断前行,忽然眼前变得明亮起来,他竟然来到了山峦外!
陈诚惊觉这污秽的河道,竟然跟山峦的岩石紧紧相连。
也就是说,当剥离外壳时,只要力度拿捏妥当,会连同內臟一併带出!
那么只需寻到土壤和黄金之间的裂缝,只一丝便好。
陈诚隨即屏息凝神,手指抚摸爬沙虫的频率越来越快。
顺著触感,感受著其躯体內,潜藏的隱秘。
隨著时间的推移,他的意识掠过每一寸土壤深处,一点点,一点点朝想要的目標靠拢而去!
须臾后,在土壤和金矿交融的夹缝里,举目凝望,一缕晨曦映入眼帘!
这抹晨曦,忽隱忽现,像是古典阁楼上的点点灯光!
陈诚的一颗心,仿若湖边微风拂过,阵阵涟漪漂荡开来!
“找到了,就是它,就是这点空隙!”
如何剥离昆虫的躯壳,原理很简单,那就是找到它那外骨骼和筋肉交界处的空隙。
其原理类似撕开布帛,若是一整张完整的布,想要徒手撕开,几乎要拼尽全力!
可这布若是在某一处,有那么一丁点缺口,顺著缺口撕开,便会事半功倍!
同样,若想剥离昆虫躯壳,也得找到相似的缺口。
此刻,陈诚深吸一口气,紧接著双目一凝,暗道:“灵犀手·情味剥蚀!”
倏而!
风凝,他的指尖,忽然一顿!
看似纹风不动,却绝非平静,而是酝酿起风暴。 恍惚间,所有人透过镜头,看到他的手指,像蹲伏的猛兽,纵身远跳!
似云附著著爬沙虫的表壳浮动,被指尖依偎、温和搓揉。
动作看似缓慢温凉,荡漾著四季的寒暖,却是极快,像阵风顽皮的拍打拨弄!
啪!
一声响指,传入眾人耳內!
似撩拨琴弦时,激盪而出的天籟之音,渗透著豪爽,叫人身心一震,疲累尽退,烦愁尽消!
朦朧间,人们只看到陈诚的食指和拇指,只那么一搓,那紧密包裹的躯壳,如深色蝴蝶翩躚飞起,匆匆於眼前划过。
这兀自飞翔之物,顷刻给了人说不尽的心悸与茫然!
再看,砧板上,本是叫人作呕的凶恶之物,剎那间褪去了强悍外表,只留粉嫩和晶莹相互交织的精华,倒映於所有人眸中。
它,不再是面目可憎的异形,而是鐫刻著春潮,粉嫩娇柔,大自然精心雕琢的美玉,薄透而富有光泽。
还没完,就见陈诚再次抬起指尖,思绪翻飞间,他將自小让其心动的所有倩影,尽数涌上心头!
无论是一袭旗袍,撑著把油纸伞,从江南烟雨里款款走来,漫步在青石古巷中,似丁香般婉约古典,简静素美的女子。
亦或者,在山水之间,白衣飘飘,穿梭於云海,古墓里的侠女。
还是在奇幻的世界縹緲的仙人,反正是把自己能想到的影视经典角色,全部匯总!
构成他想要的绝代风华——回眸一笑百媚生!
不管这回眸一笑,是饱经沧桑后的洒脱,亦或是如烟往事,嫣然一笑的清扬婉兮。
还是明悟生命后,洗尽铅华的云淡风轻
此刻他就是要透过灵犀手,將这些注入这小小的粉肉中!
常言道十指连心,这会陈诚才明白,为何这技能偏偏带有灵犀二字,果然贴切!
待他再次拂过爬沙虫的嫩肉后,若说之前,这肉是粉嫩和晶莹,此时看去却有股道不清说不明的神韵。
见状,陈诚微微一笑:“老爷子,就像你说的,一口酒,一口膾,这滋味当真是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顏色。你曾经跟孙儿说的戏言,今天我就把它搬到人间,化为现实!”
旋即,已对如何剥离爬沙虫躯壳有心得的陈诚,再次拿出一条,只是这次速度要快很多,省去了繁琐的抚摸过程。
转眼,一条条爬沙虫,像是蜕凡登仙,失去原有样貌。
坐在电视机前的顾珂睁大双眼,凝视著银幕里不可思议的一幕。
嘴里止不住感慨:“竟然真的能徒手给昆虫去壳,他还有什么做不到的?!”
说到这,忽然脑中闪过旖旎风光,脸上不由升起了红晕,带著几分羞赧,笑眯眯道:“我说小雪,你说陈诚要是有女友,那他女友是不是很幸福?”
听到身旁顾珂所言,乔靖雪翻了翻白眼,自己正看得入神,惊嘆於陈诚手上功夫的厉害。
没成想,偏偏身边坐了个大污贼,怎么什么事都往那方面引?!
但听顾珂这么一说,乔靖雪也不由带偏了念头。
於是嘴角上扬,思索片刻,忽然笑出了声:“他女友每天过得生活幸不幸福我不知道,但我相信,富婆绝对好他这一手!”
顾珂仰头大笑,接著耸了耸肩:“要我说啊,就他这手绝活,绝对能换一套沪城別墅。”
眼看话题越来越偏,乔靖雪忙止住笑意,双手交叉道:“打住,打住,別往歪了想,还是看他接下来怎么处理这道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