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陆先生！我马上去安排！”苏念真乾脆利落地回答。
做完这些，陆言深吸一口气，眼神锐利如刀。
对方玩的是资本和权谋的结合，那他就必须找到他们结合的脆弱点。
下午两点，盛宴集团总部大厦，顶层小会议室。
陆言提前抵达，与董事长秦海进行了闭门会谈。
没有人知道他们具体谈了什么，只知道当陆言和秦海一前一后走出小会议室时，秦海原本凝重的眉头似乎舒展了一些，而陆言的眼神则更加深邃沉静。
两点三十分，董事会会议室。
气氛比昨日更加凝重。
长条会议桌旁，除了原有的董事和股东，多了一个生面孔。
一个约莫五十多岁，梳著背头，面带倨傲笑容，手指上戴著硕大翡翠戒指的男人，正是赵天佑，身旁还坐著一位面无表情律师打扮的人。
王振山和李美娟坐在赵天佑旁边，三人偶尔交换眼神，带著志在必得的意味。
看到陆言进来，王振山冷哼一声，李美娟则露出一个假笑，赵天佑则是略带挑剔地上下打量了陆言一番，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太年轻，太好看，不像个能做大事的。
花架子罢了。
会议开始，秦海主持，语气低沉：“各位，今天紧急召开董事会，主要审议王振山李美娟以及赵天佑先生联合提出的《关於引入战略投资者优化股权结构的议案》，请提案方先行陈述。”
赵天佑的律师率先站起来，用一口流利但刻板的普通话开始宣读冗长的议案文件。
核心无非几点，盛宴集团价值被低估，急需引入强力战略投资者提供资金和资源。
通过发行可转换债券方式，避免短期大量稀释，设置对赌式转股条件，激励管理层。
以及保护战略投资者利益的优先清算权和反稀释条款。
文件宣读完毕，赵天佑慢悠悠地开口，声音带著一种本地商人特有的圆滑和自负。
“秦董事长，各位董事，我赵某人在龙安也算有几分薄面，资金人脉资源都不缺。”
“我看好盛宴的未来，愿意带著真金白银和资源进来，和大家一起把蛋糕做大。”
“这年头，单打独斗不行了，要抱团，要引入活水。”
“至於有些条款，也是为了保障投资人的基本利益嘛，大家都能理解。”
王振山立刻附和：“赵总说得对，集团现在缺的不是一点半点资金，是能打通上下游带来新机遇的战略伙伴。
“赵总的龙腾资本再合適不过！某些年轻股东可能不懂，企业要发展，有时候就得做出一些必要的牺牲和调整。”
李美娟也柔声补充：“是啊，这也是为了所有股东的长期利益考虑。有了赵总的支持，我们的品牌升级和渠道扩张才能落到实处。”
三人一唱一和，试图將议案包装成拯救集团的唯一出路，並隱隱將不支持者打为不顾大局阻碍发展的绊脚石。
不少中小股东脸上露出犹豫和动摇的神色。
赵天佑的加入，確实让这个方案看起来实力雄厚了许多。 “陆言股东，你有什么看法？”秦海將目光投向一直沉默不语的陆言。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
赵天佑也略带玩味地看著这个年轻人，想看看他能说出什么花来。
陆言缓缓抬起头，这次他没有再看王振山和李美娟，而是直接將目光投向赵天佑，嘴角甚至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礼貌的微笑。
“赵总，久仰。”陆言的声音清晰平稳，“龙腾资本实力雄厚，赵总更是商界翘楚，能看得上我们盛宴，是我们的荣幸。”
这话让赵天佑脸上倨傲之色更浓，王振山和李美娟也以为陆言要服软了。
可陆言话锋陡然一转：“不过，在討论如何做大蛋糕之前，我有个小小的疑问，想请教赵总，也请各位董事一起参详。”
他拿起手边苏念真刚刚悄悄送进来的一沓文件，抽出了最上面一份。
“根据公开资料显示，龙腾资本近三年主导的最大一笔投资，是去年对华彩地產的5亿注资。”
“声称要打造龙安市新地標。但据我所知，华彩地產目前因资金炼断裂，项目已停工半年。”
“涉及多起施工款和材料款纠纷，龙腾资本的这笔投资，似乎深陷泥潭，回收遥遥无期。”
陆言的声音不大，却像一块冰投入油锅。
赵天佑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眼神变得阴沉。
“这只是商业常態，投资有风险”赵天佑的律师试图辩解。
陆言没有理会，又抽出第二份文件：“另外，三年前龙腾资本通过一系列复杂的关联交易，以远低於市场的价格，获得了西郊一块工业用地。”
“当时承诺投资建设高端製造园，但至今地块荒废，並未有任何实质性投资，反而在去年以规划调整为由，试图申请变更土地性质为商业用地。”
“赵总，您带来的资源，是否也包括这种土地运作的经验呢，盛宴集团是否需要这样的资源？”
会议室里的空气几乎要凝固了。
王振山和李美娟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他们没想到陆言下手这么黑，直接掀赵天佑的老底。
赵天佑猛地一拍桌子：“黄口小儿！你调查我？！这些都是商业机密，你从哪得来的？！你这是污衊！”
“赵总稍安勿躁。”陆言丝毫不惧，眼神平静地迎上赵天佑几乎要喷火的目光。
“这些都是公开可查的法院诉讼记录，土地交易公示以及財经媒体的报导，何来污衊？”
“我只是作为一个潜在合作伙伴，对投资方的实力和诚信做一点基本的尽职调查而已。”
“毕竟，我们要引入的是战略投资者，而不是麻烦。”
“你！”赵天佑气得脸色发青，他没想到这个年轻人如此难缠，而且准备如此充分。
陆言不再看他，转向王振山和李美娟，语气依然平和，却字字诛心。
“两位，你们如此积极地推动引入赵总的资本，甚至不惜以损害包括我在內所有现有股东权益为代价，这份热情著实令人感动。”
“不过，我很好奇，在你们提交的这份议案附件里，关於未来资金使用计划和与龙腾资本的合作细则，为何如此语焉不详？”
“尤其是其中提到，將委託龙腾资本旗下的一家諮询公司，对集团部分固定资產进行重新评估和盘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