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令莎莉丝扭动著的躯体,在一瞬间彻底僵住。
原本还带著一丝討好与试探的她,此刻心中却只剩下了震惊。她环在莱恩腰间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几乎要將他勒得窒息。
隨后,这股震惊便化作了激动。
莱恩低头看去,只见她脸上已泛起病態的潮红,眼神彻底迷离。
她鬆开莱恩的腰,双手却如同藤蔓般缠上了他的脖颈,右手更是直接寻到他为了立誓而伸出的左手,將自己的五指一根根地嵌入他的指缝,十指紧紧相扣。
温热的吐息再次袭向耳旁,这一次,莱恩感觉自己与她之间再无任何间隙。
隔著几层薄薄的衣物,他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身体每一个部位的惊人曲线与灼热温度。
“是的是的”耳旁的声音不再有先前那矫作的柔媚“我早该明白的这才合理这才合理!”
“以夜幕中低语的女主人为誓!她就在南区,一家叫做『哀伤宅邸』的修道院里,身份是院长”
“伟大的暗影之子”她的嘴唇若有若无地擦过莱恩的耳廓,带来一阵让他头皮发麻的战慄。
“你可一定要保护好我。这样,我们才能在活著出去以后,一起把那个背叛者的头颅,献祭给伟大的暗夜女士,作为您蒞临的庆祝。
“然后,”她的指尖在他的后颈上轻轻划过,“我们还可以找个隱秘的好地方,细致地,彻底地聊一聊我们接下来那些,伟大的规划。”
说罢,她在莱恩的唇上,留下了一个湿热的轻吻,隨即鬆开了手。
她带著一种近乎神启的狂热,领著身后那些面容扭曲的信徒,走向了下一层。
待到莎莉丝离去后,黑衣剑士才瞥了眼身形微弓,浑身烧得酡红的莱恩,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
“呵,需要给你点时间冷却一下吗?”
“不用!什么事都没有!”
也没管莱恩的嘴硬,黑衣剑士直接將巨剑往地上一插,靠著坐了下去。
他看著正努力平復呼吸的莱恩,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但莱恩知道他想说什么。
“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如果说刚会面那会儿,哪怕挨了好几下,我都可能还会有那么一点迟疑,但”
他脑中又回想起那些倒在血泊中的卫兵。
虽然如果他的计划顺利的话,他们应该已经得到救助了
“从那时开始,他们在我眼里,就已经是死人了。
黑衣剑士放下了心中的担忧,笑著点了下头。
忽然,一股熟悉的锋锐感顶在了他的腰间。
“看来你还有点底线!”
“如果你说这话的时候腰不是弓著的话,那就更好了!”
冰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莱恩一愣,先是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耳朵。
他是说总觉得最近被耳语的次数有点多,正主这不就来了
“你摸什么呢!你以为我和那个恶毒的女人一样下贱?!”
声音变得有些羞怒,抵在莱恩股间的长剑也被抽走。
莱恩连忙乘机回头,果不其然,身后站著的正是俏脸带煞的薇莉丝菈。
他下意识地想要赔个不是,但腰还没进一步弯下去,就感觉有点奇怪——
不对啊,我也没干什么需要道歉的事吧? 他可不认为自己王霸之气侧漏,已经能让这位卓尔为自己吃醋了
“你不是在装神明化身,就是在装神选之人,真是装上癮了是吧?”
原来如此,她是看到莎莉丝一路上被自己玩弄於股掌之间,联想到了自己当初的窘境,这才羞恼起来的吧?
莱恩不敢將这些表现在脸上,只在心里偷笑。
“你有没有想过,万一真的被暗夜女士感应到了,將目光投向这里该怎么办?”
“哦,这个啊,那没事儿的。”
他朝著薇莉丝菈挤眉弄眼。
“『夜幕中低语的女主人』,如果你心中有明確所指对象的话,那可不一定是莎尔才行,这你应该才是最清楚吧?”
薇莉丝菈一愣,隨即脸上露出了混合著恍然与好笑的神情。
“你该不会是想说?”
“没错,当然就是幽暗少女!同为司掌夜的女神,谁规定『在夜幕中低语的女主人』一定要是『夜幕的女主人』了?”
莱恩为自己这个精妙的文字游戏而颇为自得。
“所以,先不说哪会有神明因为这点触动就投下目光,就算幽暗少女真的感应到了”
“我並不介意哦。”
如同少女低语一般的俏皮声音忽然响起。
紧接著,莱恩听到了一阵竖琴声。
该怎么形容它才好呢?
清冷、圣洁,仿佛是那只存在於精灵故乡最古老诗篇中的诗曲。
隨后,光芒出现了。
它们从构成这座墓穴的冰冷坚硬的材料內部,缓缓地渗透而出。
起初只是微光,但很快,那柔和而纯净的银色月华,便如水银般从墙壁、地面和穹顶的每一寸缝隙中“流淌”出来。
它们在地面上匯聚成一片微光的湖泊,所过之处,先前留下的所有的污秽与血腥都被悄然净化。
就连黑衣剑士身上那股下意识散发出的,混杂著憎恨与杀意的狂暴气息,在这片月光的抚慰下也如同被驯服的野兽般,一点点地平息收敛。
可惜好景不长。
“而你也要记得,你答应了薇莉丝菈的事,要说到做到才行哦。”
隨著话音落下,宛如突入幻境般的周遭,便渐渐地恢復为了原状,唯有空气里好像还残留著几缕轻舞般的笑意。
“你这我?”
看著莱恩语无伦次、手足无措的样子,薇莉丝菈无奈地叉著腰,忽然失笑。
“我不是提醒过你了吗?『万一將目光投向这里该怎么办』。”
“啊?你”
“行了,別浪费时间了,赶紧继续吧,不然他们可能真要追过来了!”
说罢,薇莉丝菈一个闪身,消失在了原地,徒留混乱中的莱恩和一头雾水的黑衣剑士於此。
莱恩幽幽地嘆了口气。
虽然还搞不明白到底是什么情况,但显然,在相当久之前,幽暗少女就已经开始关注起这边的情况了。
现在回想起先前在纠结是否要去扮演罗丝的使徒时,薇莉丝菈那突如其来的態度转变,恐怕与此也脱不开关係吧。
算了,管他呢!反正人家伊莉丝翠都说没问题了,那我还纠结个什么!
他摆了摆脑袋,將混乱的思绪全都拋开,领著黑衣剑士,也踏上了向下的阶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