炽热的气浪將周围的沙地都融化成了琉璃状的晶体。
男弟子发出的那几颗小火球,瞬间被湮灭无踪。
然而,烟尘稍散,方瑜目光一凝。
只见爆炸中心,那男弟子虽然狼狈不堪,月白袍被烧得破破烂烂,头髮焦糊,脸上黑一块白一块,但他身前竟悬浮著一面造型古朴的龟纹铁木盾。
这盾牌约三尺见方,通体呈现深褐色,木质纹理间镶嵌著玄妙的金属龟甲纹路,此刻正散发著厚重的黄褐色光晕。
虽然龟盾灵光剧烈闪烁,明灭不定,盾牌表面也出现了几道焦黑的裂痕,但竟然勉强抵挡住了三张炎爆符的合力一击。
“咳咳”
男弟子剧烈地咳嗽著,嘴角溢血,显然內腑已被震伤。
他刚缓过一口气,眼中还残留著恐惧。
但方瑜却不会给他喘息之机。
他心念一动,早已悬浮在空中的银光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再次狠狠斩下。
这一次,目標直指那面已然受损的龟纹铁木盾!
鐺!鐺!鐺!
银光剑如同打铁般,连续数次重劈在盾牌的光晕之上。
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刺眼的光芒和巨响,那男弟子被震得连连后退,鲜血狂喷。
本就摇摇欲坠的龟纹铁木盾更是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表面的裂痕迅速扩大。
“这位道友!手下留”
男弟子眼中满是哀求,试图开口求饶。
可惜,方瑜杀心已定,根本不给他任何机会。
银光剑光芒再盛,最后一记势大力沉的竖劈。
“咔嚓——嘣!”
龟纹铁木盾终於承受不住这连绵不绝的猛攻,黄褐色光晕彻底溃散。
盾牌本体从中断裂开来,灵性尽失,变成两片废木掉落在地。
银光剑毫无阻碍地一穿而过,瞬间洞穿了男弟子的丹田。
“情”
男弟子最后一个字微弱地吐出,眼神迅速黯淡,仰天倒在沙地之上,气绝身亡。
方瑜面无表情,抬手收回银光剑。
他迅速上前,先將男弟子的储物袋摄入手中,然后一个火弹术將其尸体化为灰烬,毁尸灭跡。
接著,他走到刁蛮女的尸体旁,先是小心地將那张掉落在地、尚未激发的蓝色冰系符籙拾起。
他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惊人寒力,心中微喜,妥善收好。
隨后,他毫不客气地將刁蛮女的储物袋和那件能自动护主、材质不凡的贴身內甲一併取下。
他分出一缕神识,沉入刁蛮女的储物袋中略一探查。
即便早有心理准备,方瑜也不禁微微动容:“这掩月宗的结丹长老还真是身家丰厚,竟给了孙辈如此多宝物的。”
只见储物袋內,除了堆积如山的低阶灵石和若干瓶丹药外,赫然还有三件灵光盎然的顶阶法器。
一支造型精美的金簪。
一条长约丈许,薄如蝉翼,闪烁著七彩霞光的丝綾。
以及一个银白色的铃鐺,铃身光滑如镜,隱隱有月华流淌。
方瑜看著这三件顶阶法器,心中嘖嘖称奇。
连查看那些丹药瓶中是否有筑基丹的心思都暂时压下了。
除此之外,储物袋里果然也躺著一枚与多宝女那里得到的一模一样的、刻有“赵”字的身份令牌。
方瑜想都未想,如法炮製,將其取出,用银光剑彻底销毁,不留后患。
做完这一切,方瑜並未立刻动身离开。
他目光扫过这片看似平静的沙漠,脑海中忽然灵光一闪,想起了原著中的某个情节。
他嘴角勾起一丝笑意,朝著空旷的沙漠朗声道:
“这位灵兽山的师妹,何必再躲躲藏藏?方某早就发现你的踪跡了,若是再不出来,可就不要怪方某不客气,亲自请你出来了!”
他的声音灌注了法力,传遍了附近好几座沙丘。
实际上,方瑜並未確切发现对方的位置。
但他篤定,按照剧情,那个被刁蛮女二人追击的“小丫头”菡云芝,定然就躲藏在这附近。 果然,就在他话音落下不到数个呼吸的功夫,距离他约十丈外的一处平坦沙地,异变突起。
那里的黄沙忽然毫无徵兆地向上鼓起,形成了一个圆形的沙包,並且越升越高,沙粒不断滑落。
到最后,沙包一阵猛烈的翻腾,竟从里面“吐”出了一名女子。
这女子身穿灵兽山的绿色衫裙,容貌甜美清纯。
尤其引人注目的是她左眸下方点了一颗小小的美人痣,更添几分俏丽。
只是此刻,她秀美的脸庞上满是紧张与不安,手中紧紧抓著一块土黄色的丝帕,丝帕上灵光闪动。
女子慢慢爬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沙粒,秀眉紧锁,警惕地看著方瑜,声音颤抖:“这位清虚门的师兄,多谢…多谢方才搭救之恩!在下灵兽山菡云芝,不知师兄尊姓大名?將来若能出了这血色禁地,云芝必有回报。”
方瑜看著这名长相甜美、眼神清澈的少女。
她虽然强自镇定,但那微颤的指尖和欲言又止的模样,无不透露著她內心的恐惧和急於离开的愿望。
方瑜淡淡一笑:
“菡师妹,明人面前不说暗话,方某斩杀此二人,乃是出於自身缘由,与救你並无干係,这份『谢』字,方某可担当不起。”
隨后,他话锋一转道:“反倒是师妹你,方才可是亲眼目睹了方某杀人夺宝的全过程,此事关係重大,若是传扬出去,掩月宗的怒火可不是你我能承受的,师妹是不是该给方某一个交代?”
菡云芝闻言,俏脸瞬间血色尽褪,变得苍白。
她急忙辩解道:“方师兄明鑑!此间事情,云芝发誓绝不会向外透露半句!掩月宗势大,若是我去告发,不仅师兄会被问罪,我…我也同样脱不了干係,必定会被他们迁怒灭口的!云芝岂会做这等蠢事?”
她这番话合情合理,但方瑜既然开口,就没打算轻易放过。
他呵呵一笑:“菡师妹虽这般说,人心隔肚皮,方某还是难以完全放心,不若师妹就在我面前,起个毒誓如何?保证绝不將今日所见所闻,泄露给第二人知晓。”
菡云芝脸色再变,贝齿轻轻咬住下唇。
修士誓言,绝非儿戏。
一旦违背,极易滋生心魔,阻碍日后修行。
她看著方瑜的目光,又回想起对方刚才斩杀两名掩月宗精英弟子时那狠辣果决的手段,心中衡量再三,知道若不答应,恐怕难以善了。
最终,她银牙一咬,眼中闪过一丝决然,郑重其事地发下了一个绝不泄露今日之事的毒誓。
方瑜见状,这才点了点头:“菡师妹勿怪方某狠心逼迫,实在是兹事体大,关乎你我二人性命,如今师妹发了毒誓,你我便算是同在一条船上,理应互相保全才是。”
说完之后,方瑜不禁暗自思忖。
光靠誓言还不够稳妥,等出了禁地,他得想办法找一下能让人遗忘特定记忆的丹药或秘法,比如忘尘丹的配方,以备不时之需。
菡云芝听得方瑜这般说,心中五味杂陈,既有些委屈,又莫名地鬆了口气。
她脸色稍稍缓和,低声道:“云芝明白师兄的苦衷。”
方瑜又看了看她,语气平和了些许,问道:“不知菡师妹接下来有何打算?还要继续深入中心区採集灵药吗?”
菡云芝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说道:“是的,我准备前往中心区域,寻找烈阳花。”
方瑜点了点头,他自然知道菡云芝冒险来此,是为了其兄长。
他看著眼前这个为了亲情不顾自身危险的纯良少女,心中升起了一丝好感。
方瑜略一沉吟,从刚刚得到的那个掩月宗男修的储物袋中,取出了一瓶品质不错的恢復法力的丹药,以及两三张实用的初级防御符籙,递了过去。
“菡师妹,方才迫你起誓,实非我所愿,这些丹药和符籙,算是在下的一点补偿,还请师妹收下,在这禁地之中,也多一分保障。”
菡云芝愣了一下,看著方瑜递过来的丹药和符籙,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她原以为方瑜是个冷酷无情的煞星,却没想到对方在逼迫自己之后,又会赠予物资。
她迟疑地接过东西,低声道:“多…多谢方师兄。”
方瑜此举,倒也並非全是烂好心。
一方面,確实是对逼迫对方起誓的一点补偿,意在减轻菡云芝心中的怨懟。
另一方面,也是感念其兄妹情深,在自己能力范围內给予些许帮助。
这在残酷的修仙界中,已算是一丝难得的温情了。
紧接著,方瑜便抱了抱拳,道:“菡姑娘,若是无事的话,在下就先告辞了。”
虽然有貌美女修作伴不是件坏事,但他如今修为低微,自然绝无可能带著菡云芝这个拖累前往中心区的。
菡云芝看著方瑜转身欲走的背影,不知为何,脱口而出道:“方师兄,还未请教你的全名?”
方瑜脚步一顿,转过身来,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在下清虚门,方瑜。”
说完,他不再停留,脚下风纹靴青光一闪,身形便已掠出丈许。
几个起落间,便化作一个小黑点,消失在那连绵起伏的金色沙丘之中。
只留下菡云芝一人,站在原地。
她手中握著那瓶丹药和符籙,望著他消失的方向,秀美的脸庞上神色复杂,心中思绪万千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