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国边境,一处由散修临时聚集形成的小型坊市。
韩立改换了容貌,身著一袭不起眼的灰袍,混跡在熙攘的人群中。
他刻意收敛气息,仔细聆听著周围修士的交谈。
“听说了吗?那古传送阵另一边,是个叫乱星海的地方!”
“何止听说,现在整个天南都传疯了!据说那里海岛无数,妖兽遍地都是,隨便杀几头,材料的价值都够我们修炼好几年了!”
“可不是嘛!还有人说,那里人烟稀少,隨便找个有灵脉的荒岛布下阵法,就能安心修炼几十年,根本没人打扰,可比待在天南这宗门林立的鬼地方,天天提心弔胆强多了!”
“唉,可惜啊,传送阵现在被正魔两大盟看得死死的,哪轮得到我们这些散修”
听到“荒岛”、“安心修炼”这几个字眼。
韩立平静无波的眼中,骤然闪过一丝光彩。
他心潮微微起伏,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储物袋。
在天南,他虽有掌天瓶,却始终难以找到一处绝对安全、不受打扰的地方长期闭关。
黄枫谷倾覆,正魔大战,天南到处都是漩涡。
若真能寻一处海外荒岛,凭藉小瓶催生灵药,闭关苦修,岂非正是他梦寐以求的修行之地?
韩立生出这个念头,便不再停留,默默转身离开了坊市,心中开始盘算,该如何才能找到机会,藉助那古传送阵,前往那片海外世界。
越国某处,刚刚经歷了一场短暂而血腥的战斗。
几名巨剑门弟子的尸身横陈在地,血跡未乾。
王蝉脚踏血云,面无表情地擦拭著碧阴叉上的血跡,周身煞气繚绕。
一名鬼灵门修士战战兢兢地上前匯报:
“少主,属下等查遍了正道各派明面上的筑基期弟子名录,並未找到名为方源之人,不过”
“不过什么?”
王蝉眼神一厉。
这时,伤势已经痊癒的李氏兄弟之一的鬼老止住那位鬼灵门修士,自己上前一步地恭敬道:“少主,让李某来说吧,数年前,元武国付家曾向魔焰门匯报,说境內疑似出现正道修士出没元武国坊市的踪跡,导致付家家主的亲弟付天辉陨落,当时魔焰门还曾派人去查看的。”
“哦?”
王蝉目光一闪:“知道那人的身份吗?”
鬼老回忆了一下,答道:“据付家当时描述,那人自称王腾。
“王腾?”
王蝉眼中寒光大盛,死死盯著鬼老:“鬼老,你的意思是,那个在灵石矿自称『方源』的混蛋,很可能就是这个『王腾』?”
“老奴以为,確有此种可能,改名换姓,混淆视听,正是这些正道偽君子惯用的伎俩。”
鬼老躬身道。
王蝉闻言,脸色瞬间阴沉得可怕。
他猛地联想到,燕如嫣失踪的边境营地,也曾发现过青阳魔火的痕跡。 虽然魔焰门后来坚决否认与此事有关,但他心中一直存有疑虑。
如今,这王腾的消息又是从魔焰门那边传来的
他心中不禁產生了一丝猜测。
难道魔焰门表面与鬼灵门合作,暗地里却一直在搞鬼,甚至燕如嫣的失踪也与他们有关?
而那个与他作对、身份成谜的傢伙,无论叫方源还是王腾,都极可能与魔焰门有著说不清道不明的关係。
说不定,就是此人与魔焰门一拍即合,联手演了个双簧。
想到此处,王蝉只觉得一股邪火直衝顶门,脸上气得几乎发绿。
他猛地看向那名匯报的下属,声音带著滔天的杀意:
“我管他叫方源还是王腾,王源还是方腾!传令下去,给我掘地三尺,也要把这个藏头露尾的鼠辈给我找出来,我王蝉必將他抽魂炼魄,以泄我心头之恨!”
“是,少主!”
下属被他狰狞的神色嚇得浑身一颤,连忙领命而去。
王蝉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望著远方,眼中儘是怨毒与决绝。
无论那人有多少个名字,有多少层偽装,都已上了他必杀的名单之首!
此时的方瑜还不知道自己竟被王蝉调查出了那么多信息。
不过,如今的他正在与身外化身乌帅正欲返回彩霞山,与大晋传送阵处的南宫婉、辛如音匯合。
在遇到南宫婉之后,他就带著南宫婉先行回到彩霞山,然后留她恢復伤势,自己带著乌帅一起前往各地散布消息。
不过,当方瑜途经一片荒芜的山峦时,前方传来的剧烈灵力波动与悽厉的惨叫声却让他停下了脚步。
只见下方一处狭窄的山谷中,灵光爆闪,魔气翻涌。
四名身著七派服饰的弟子背靠背结成一个小圈,正拼死抵抗著外围五名魔修的围攻。
那四名七派弟子中,赫然有两人身著掩月宗和黄枫谷的服饰,已是人人带伤,气息萎靡。
而围攻他们的魔修,手段狠辣,功法诡异,显然是魔道大宗的弟子。
为首一人,竟是一名身著粉袍、面容俊美近乎妖异的青年男子。
他手持一柄桃花扇,举止轻浮,眼神却带著戏謔之意。
方瑜双眼一眯,此人这幅模样,难不成是那合欢宗宗主的二子,田不缺?
原著之中,田不缺修炼的《玄月吸阴功》乃是恶名昭彰的採补邪功。
他目光一凝,本不欲节外生枝,正准备悄然绕开,目光扫过被围困的七派弟子时,却微微一顿。
被困的掩月宗弟子中,一名中年修士面色惨白,其修为在筑基中期,似乎是这群人的领头者。
而黄枫谷那边,一名身著淡蓝色流仙裙的女子格外引人注目。
她身姿窈窕,容顏绝美,即便在此刻狼狈不堪、秀髮微乱的情况下,依旧难掩其清丽脱俗的气质,宛如空谷幽兰。
此时,田不缺摇著桃花扇,邪笑著对那掩月宗中年修士道:“蓝道友,何必负隅顽抗?只要你乖乖交出穹老怪留下的那点传承,田某或可大发慈悲,给你个痛快,否则,抽魂炼魄的滋味,可不好受的。”
蓝姓修士闻言,脸色骤变,失声道:“你…你怎么会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