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泽州,太湖县,桃山村。
天还未亮,身穿破旧布衣的陆鸣以一种奇怪的睡姿躺在床上。
他侧著身躯,左手屈臂而枕头,右手伸直平齐与脐眼,左脚伸展,右脚綣回,远望好似龙之盘曲环绕。
这如同苍龙冬眠一般的姿態,乃是一门修炼功法,名曰蛰龙法。
能够招摄天地之阴气,消除疲劳恢復精力,练习深处,更能强身健体。
【姓名:陆鸣】
【悟性:9点(平平无奇)】
“还差一点,蛰龙法马上就能突破了。”
陆鸣看著眼前浮现的半透明面板,心情有些激动,一年的努力修炼,如今终於要有回报了。
自从一年前打破胎中之谜后,他便一直修行此法,不曾落下一天。
这蛰龙法本是自己前世为了应对失眠而在网上学习的养生法,没想到这世,却发生了变化,成了强身健体的功法。
自从修炼了蛰龙法,陆鸣便能看到自己的技能熟练度,得益於前世看过的网文不少,他自然明白这便是自己的金手指。
“可惜这金手指有点废。”陆鸣之所以这样吐槽,是因为这金手指除了能查看面板,没有任何作用。
一套蛰龙法练完,陆鸣起身,感觉身上冒了些热汗,衣物贴身,有些黏糊,但筋骨全张,浑身舒泰。
“天乾物燥,小心火烛。”
“咚——咚,咚,咚!”
外面传来更夫报时的声音,与此同时还有竹梆子敲锣的声响。
“响了四声,一慢三快,是丑时,等同於上辈子的凌晨一点,离天亮还有些时辰,再练一会儿吧。”
陆鸣看了眼天色,离去『济世堂』出工还有一些时间,他决定再练一会儿。
蛰龙法秘诀在陆鸣脑中浮现,他静心躺下,继续以奇特的身姿睡在床上。
龙归元海,阳潜於阴。
人曰蛰龙,我却蛰心。
一个时辰过去,又是一套完整的蛰龙法练完,陆鸣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气息在微凉的空气中凝成一道细长的白练,久久不散。
突然,他感觉到一股清凉之气自眉心散开,旋即涌向四肢百骸,整个人舒爽到思绪空灵,半晌后才回过神来!
“中不中?中不中!中不中!?”
“俺不中勒!!!”
陆鸣耳边隱约传来一段交谈声,是隔壁那对年轻夫妻的声音。
“我的听力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强了?”
陆鸣有些震撼,隔著不止一面墙,他都能听到隔壁邻居战斗的动静?
“莫非是蛰龙法突破了?”陆鸣心念微动,眼前浮现面板。
【姓名:陆鸣】
【悟性:15点(心窍渐开)】
不只是蛰龙法从入门突破到小成,连带他的悟性,也从9点提升到了15点,悟性评价更是从『平平无奇』提升至『心窍渐开』。
“掌握的功法突破,竟能反哺悟性?”
陆鸣眼前一亮,心中顿时狂喜,他隱隱意识到了自己的金手指並非他想像中那么不堪。
“悟性提升了,莫非我修炼功法会变得更容易吗?”
他心念电转,立刻再度摆出蛰龙睡姿。
果然,体內气息的每一丝流转都变得异常清晰,以往诸多晦涩难明之处,此刻竟豁然开朗。
一遍练罢,成效堪比往日三五遍之功!
“这效率!!!”
陆鸣压下心中波澜,眼中却已燃起灼灼之光。
“若每次突破皆能如此”
陆鸣意识到了自己金手指的强大之处,功法的突破会带动悟性的增长,而悟性的增长又会加快功法的突破,如此良性循环。
这意味著他的成长速度將没有上限!
每一次突破都会让下一次突破变得更加容易!
这潜力,堪称恐怖! “喔,喔,喔——喔!”一声鸡叫打断了陆鸣的思绪,他看了一眼天色,已经微亮。
“快到出工的时间了。”
陆鸣此世父母双亡,为了混口饭吃,在龙口镇的济世堂充当学徒,平日里负责辨药和处理药材。
济世堂的大夫韩明恭虽为人隨和,性子却极为古板,尤其不喜学徒迟到,陆鸣在济世堂勤恳干活一年有余,有望更进一步,自然不愿在这紧要关头,给他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
修炼蛰龙法出了一身的汗,陆鸣洗个了澡,顺便换了套乾净的旧衣,快步离开桃山村,向著镇上而去。
走了五六里路,陆鸣来到了龙口镇上。
龙口镇两侧环山,乃是通往太湖县城的必经之路,因此较为繁华。
“热乎的包子,刚出笼哟,客官快过来尝尝看!”
“卖瓜果嘍,不甜不要钱!”
陆鸣如今的听力提升不少,路边早市的吆喝声听的一清二楚,甚至能听到隔壁街道行人脚步声的轻重缓急。
比如西北方向三十步之外的某人,脚步沉重,上半身发出夹杂著木製物品和粗衣摩擦的悉索声,身后有块状物体的落地声,陆鸣猜测应当是赶下早田的农户。
人流交匯,他抬眼望去,只见一个肤色黝黑的汉子迎面走来,肩上果然扛著一把长柄锄头,锄头末端还沾著些许干掉的泥土,隨著脚步,不时掉落在街道上。
看到自己的猜测没错,陆鸣微微一笑。
一边玩著猜人身份的游戏,一边小跑来到了济世堂药铺所在的位置。
药铺的门板已卸下两扇,里面传来打扫卫生的动静。
陆鸣刚踏进门槛,一个声音便迎面而来:“陆师弟,今日怎的比平日迟了许多?”
说话的人是名十八岁的少年,名叫慕行渊,他比陆鸣年长两岁,面容清秀,穿著学徒青衣,正拿著抹布擦拭柜檯,动作一丝不苟。
“韩师差不多快到了,若是看见你迟到,怕是会不喜。”
他抬起头,看著陆鸣,嘴角噙著温和的笑意,但眼神深处却掠过一丝敌意。
陆鸣心中微紧,面上却不动声色,拿起墙角的扫帚,含糊应道:“多谢慕师兄关心,家中有些琐事,耽搁了片刻,下次不会了。”
慕行渊笑了笑,语气依旧和煦:“无事便好,只是韩师最重规矩,师弟还需注意些。”
言语间,全然是为了陆鸣著想,实则扯大旗,想要摆大师兄的谱。
陆鸣不想搭理他,便以沉默应对。
这时,一个略显壮实,脸庞圆润的少年从后堂钻了出来,手里拿著一个还冒著些许热气的油纸包,径直塞到陆鸣手里。
“鸣哥,还没吃吧?给你留了个菜包,快趁热垫垫肚子。”
这是钱万林,韩师的远房亲戚,年纪最小,性子也最直率憨厚。
陆鸣心头一暖,接过包子低声道:“谢了,万林。”
钱万林嘿嘿一笑,摆摆手:“客气啥,赶紧吃完,还有好多活等著干呢。”
三人不再多言,开始了一日的忙碌。
將一筐筐需要晾晒的药材搬到店堂后的院子里,分门別类地铺开在竹蓆上。
接著又搬出小铡刀和药碾等工具,开始对药材进行裁切与研磨。
陆鸣熟练地拿起一捆甘草,放在铡刀下,將其切成均匀的薄片。
一捆甘草切完,他扫了一眼其他人的动作,慕行渊处理的是人参,更为贵重的药材,钱万林则在吭哧吭哧的碾著硃砂,额头见汗。
济世堂算上陆鸣,目前共有三名学徒。
慕行渊来的最早,天赋也最好,已能辨识数百种药材,並且熟知其药性,不日或许就能尝试开方,地位超然。
陆鸣居中,目前只学习了辨识药材,药性不通。
而钱万林则是最晚来的,年纪也小,主要负责更为粗重的杂活。
门口传来脚步声响,一个面容清癯的中年男子迈步走了进来,正是济世堂的店主兼坐堂大夫——韩明恭。
他目光扫过店內,见三人辛勤干活,点了点头。
“韩师。”三人连忙停下手中的活计,恭敬问候。
“嗯。”韩明恭应了一声,走向堂前的诊案坐下。
他放下隨身带来的布包,取出脉诊等物:“行渊,过来,今日有几个方子,你在旁看著。”
“是,韩师。”慕行渊立刻应声,脸上显露一抹喜色和自得,他快步走到韩明恭身侧,垂手而立,姿態恭谨无比,与方才擦拭柜檯时判若两人。
经过陆鸣身边时,他投来挑衅的一瞥。
陆鸣和钱万林对视一眼,继续默默手中的活计。
堂內很快安静下来,只剩下韩明恭低声讲解药方里君臣佐使的声音。
忙碌一上午,陆鸣將最后一批切好的药材收入药柜,刚想喝口水休息下。
就在这时,诊案后的韩明恭起身,无视正在恭敬请教问题的慕行渊,只身来到药柜前,对著陆鸣喊道。
“陆鸣,你等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