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午时,济世堂內。
陆鸣正在与韩明恭討论昨日那桩『人丹之术』的病例。
“韩师,学生有一妄念,不知当不当讲。”
“但说无妨。”
“学生在想,那丹胚是依靠汲取宿主的『生气』而壮大,若宿主『生气』已绝,陷入龟息假死之態,这丹胚是否会误以为宿主已亡,而停止汲取。”
韩明恭闻言,瞳孔骤然收缩,捏著鬍鬚的手指猛地一顿!
这思路確实离经叛道,对时机的把握要求极高,稍有差池,病人便是假死变真亡!
“好一个『妄念』!陆鸣,你这想法险极,但也妙极!”
他目光灼灼地盯著陆鸣,仿佛要重新审视自己这个徒弟:“其中的关键在於如何让病人顺利陷入假死,而不是在药物和丹胚的共同作用下真正『生气』耗尽,来你与我细细推演。”
半个时辰过去,韩明恭看向陆鸣的目光充满了欣慰与讚赏:“陆鸣,你来济世堂,已快两年了吧?”
“回韩师,还差一月便满两年。”陆鸣恭敬回答。
“近两年光阴,你勤奋刻苦,如今药理精通,处事沉稳,已可独当一面。”韩明恭语气变得郑重起来,“即日起,你便转为济世堂正式的坐堂大夫!”
陆鸣心中顿时涌起一阵喜悦,躬身行礼:“多谢韩师栽培。
“既为正式医师,待遇自然与学徒不同。往后你的月钱定为一两,此外,每接待一位病人,诊金你可分得三成。”
韩明恭顿了顿,又道:“老夫年岁渐长,精力不济,日后这坐堂问诊之事,便由你我师徒轮流担当。”
“单日由你主理,双日我来,若是遇到疑难杂症或是你当日有事,隨时可寻我商议。”
陆鸣起身再次道谢。
他心中略一计算,以济世堂平日接待的病人数量,加上固定的月钱,一个月至少能有三两银子的进帐。
如此一来,即便之前的横財耗尽,自己也能凭藉薪酬支撑裂石腿的日常药浴消耗,武道修炼无虞。
陆鸣最喜欢韩明恭的一点便是,只要你能力达標,他会立马提升对应的待遇,而不是靠著师徒之情或者其他强压著你。
想起前世蠢笨如猪的领导,自己辛苦干活三年申请调薪两千,结果对方直接回答公司没有调薪制度,直接给陆鸣整笑了。
后面他直接在外面找了比原来高四千的薪资,提了离职,对方又开始挽留。
结果陆鸣头也不回就走了。
对比下来,韩明恭真的是绝世好领导了,既教技术,又给待遇。
陆鸣心中思绪万千,旁边的钱万林凑了上来,圆脸上满是真诚的笑容:“鸣哥,恭喜你啊!这么快就出师了!”
韩明恭目光转向钱万林,语气略带训诫:“別顾著称讚別人,你也好好学学陆鸣,你们前后脚进来的,看看陆鸣!如今已是坐堂大夫,你呢?药理才刚入门不久。”
没想到躺著也中枪,钱万林缩了缩脖子,低声嘀咕:“鸣哥那悟性资质谁能比得上啊,慕师兄当初还学了三年呢,我这进度算快的了”
他声音虽小,但陆鸣经过蛰龙法改造,听得一清二楚。
见他嘴上没个把门的,竟提起了失踪的慕行渊,陆鸣立刻抬头拍了下他脑袋,示意他慎言。
钱万林也意识到自己失言,连忙道:“是是是,韩师教训的是,我一定好好跟鸣哥学习,爭取早日出师。”
陆鸣也趁机向韩明恭进言:“韩师,其实也怪不得万林,如今济世堂人手紧缺,药材处理等诸多杂事,大半都落在他一人肩上,確实难有充裕时间沉下心来学习药理。”
韩明恭闻言,捋著鬍鬚沉吟片刻,缓缓点头:“嗯此言有理,是为师欠考虑了,近期会再招收一两名学徒进来,分担杂务。”
又是三日过去。
期间韩猛来了一次济世堂,告知眾人一个消息。
根据病人提供的信息,巡捕司清剿了眾生教在龙口镇的一个据点,大部分教眾落网,但仍然有个別骨干人员在逃,叮嘱他们近期多加小心。 “应该不会那么点背遇上。”
陆鸣近日依旧保持著济世堂与桃山村两点一线的生活,撞上那些逃亡邪徒的概率极小。
这日傍晚,轮到他独自坐堂。
期间遇到两例稍显复杂的病症,陆鸣谨慎处理后,又找韩明恭请教了一番细节。
如此一来,离开济世堂时,天色早已暗沉。
夜幕笼罩四野,陆鸣快步沿著熟悉的道路往桃山村而去。
距离村口约莫还有两里地时,他猛然停下了脚步。
夜风之中,一股浓郁得令人作呕的血腥味,飘散而来。
他霍然转头,目光扫向左前方一片昏暗的林地。
只见林地边缘,一个黑影正伏在另一人身上。
头颅埋在其脖子间,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吮吸声。
那黑影似乎也听到了陆鸣的脚步声,循声回头。
四目相对!
儘管夜色无光,但陆鸣经过蛰龙法改造后的双目视夜如昼,將对方看的清清楚楚。
长长的尖牙,嘴角残留著殷红的鲜血。
脸颊上,一抹妖异的金色莲图案在苍白的皮肤上若隱若现。
眾生教余孽!而且正在吸食人血!
“桀桀桀”那黑影发出一阵狞笑,缓缓站起身,“又来了一份上好的血食!”
话音未落,他身形猛地一窜,带著一股腥风便向陆鸣扑来!
五指弯曲成爪,直抓陆鸣面门,速度快得带起一道森寒匹练!
然而,他失算了,预想中的惊慌尖叫並未出现。
他只在陆鸣脸上看到了平静,蕴藏著冰冷寒意的平静!
这反应让他心头猛地一跳,隱隱感到不妙,但攻势已出,想要变招已然不行!
就在那利爪即將碰到陆鸣的瞬间。
他动了,动若惊雷!
右腿骤然弹起,裹挟著裂石断钢的恐怖力量,毫无哨地狠狠砸在那黑影的手腕之上!
“咔嚓!”一声清晰的骨裂声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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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黑影只觉得手腕处传来一阵剧痛,仿佛被一柄沉重的铁锤正面砸中,腕骨瞬间爆碎!
他痛苦的闷哼一声,整条手臂软软垂下,钻心的疼痛让他额头瞬间布满冷汗。
“误会”黑影踉蹌著暴退数步,眼中充满了恐惧,口中慌忙求饶。
他万万没想到,在这乡间小道上,隨意遇到的晚归路人,竟是如此可怕的硬茬子!
那腿上的劲力,分明是入了品的武者!
然而,陆鸣根本懒得与他废话。
对於这等以人养丹,吸食人血的邪徒,唯有格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