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陆鸣再次踏入太湖丹阁。
肩头的小云梦虎打了个哈欠,对这里面的清凉颇感愜意。
今日接待他的並非云菱,而是换了一名面生的青衣侍者。
陆鸣径直说明来意,取出装有一滴墨白玄蛇精血的瓷瓶,要求兑换八品筑骨丸丹方。
“请您稍等。”
听闻是八品异兽精血,青衣侍者不敢怠慢,立刻去请了阁內的资深鑑定师。
一位头髮花白的老者仔细查验了玉瓶中的暗金色血液。
“能量磅礴,確是八品异兽的精血无疑,而且极其新鲜!”
老者看向陆鸣的眼神中带上几分敬意。
“这位丹师,请稍等一会儿。”
“我立刻安排人替您拓印丹方。”
说完,他便安排其他人员小跑著前往二楼的楼梯。
恰在这时,二楼楼梯口传来脚步声。
一男一女並肩从二楼走下。
女的正是云菱,她一眼便看到了柜檯前的陆鸣,眸中闪过一丝讶异。
显然她对陆鸣印象颇深。
毕竟一个能通过范老严苛认证,又同时被秦长老针对的年轻丹师,想不留下印象都难。
她的目光扫过身旁喋喋不休的男子,眼神微动。
脸上绽开一抹恰到好处的笑容,主动迎向陆鸣。
语气中带著几分故友重逢般的熟络。
“陆鸣?真巧,今日又见面了。”
陆鸣眉头一皱,他与云菱仅有一面之缘,並无深交。
对方此刻的热情显得有些突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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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神色平淡,微微頷首:“云菱姑娘。”
“你这是?”云菱目光扫过柜檯,带著探询。
“来兑换丹方。”陆鸣简略答道。
兑换丹方?
云菱心中一动。
她清楚知道陆鸣想要的是筑骨丸丹方,而那个丹方任务已被秦长老改为获取八品异兽精血。
他此刻前来兑换,莫非真的已经拿到八品异兽精血?!
这时,见两人聊得开心,跟著云菱下来的那名男子也靠了过来。
那男子二十五岁左右,衣著华贵,面容带著几分世家子弟的骄矜。
他的目光在陆鸣身上扫过。
在陆鸣朴素的衣著上停留了一瞬便移开了。
“云菱,这位是?”男子开口,声音温和。
云菱侧身介绍道:“这位是陆鸣陆丹师,前几日刚通过范爷爷的认证。”
她又看向陆鸣:“陆鸣,这位是秦弘秦公子。”
秦弘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笑容,上前一步,伸出手。
“原来是陆丹师,幸会。”
“我是秦弘,云菱的朋友。”
他刻意加重了『朋友』二字的读音,目光隱约之间透露出敌意。
看来又是一副『舔狗』的戏剧,陆鸣这下明白云菱的熟络因何而来。
他並未与秦弘握手,只是再次点头,语气疏离:“幸会。”
“我与云菱姑娘仅在认证时有过一面之缘,谈不上朋友。”
陆鸣一句话,清晰地將自己与云菱划清界限,也点明了自己与秦弘並非竞爭关係。
秦弘伸出的手微微一僵,隨即自然地收回。
他自然也听明白了,这陆鸣是在撇清关係,並不想与他们二人產生联繫。
看来是云菱自作主张拿对方当了一次挡箭牌。 一个九品丹师,倒也识趣。
就在气氛有些尷尬的时候,工作人员已经拓印好丹方归来。
他恭敬地將八品筑骨丸丹方递给陆鸣。
“告辞。”陆鸣接过丹方,看也没看云菱和秦弘,直接转身离开了丹阁。
云菱看著陆鸣果断离去的背影,再想到那瓶被鑑定师確认新鲜的八品精血,心中若有所思。
“无论是置换,还是背后势力帮忙斩杀八品异兽。”
“这陆鸣,远没有看起来那么简单!”
她自然没往陆鸣自己斩杀的那方向去想。
毕竟肩膀上的小猫是认主的八品异兽,並且陆鸣与它合作击杀了另外一只八品异兽。
这听起来像是说书人杜撰的演义故事。
即便是钱万林都不敢这么编!
秦家,內院。
秦毅坐在太师椅上,缓缓品著茶,见儿子回来,隨口问道:“与云家丫头进展如何?”
秦弘一改人前彬彬有礼的样子,瘫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抓了把桌子的瓜子磕了起来,语气散漫的回答道:“还能咋样?”
“人家眼界高著呢,看不上我。”
“今日在丹阁,还临时拉了个挡箭牌出来,想让我知难而退。”
秦毅放下茶盏,面露疑惑:“挡箭牌?”
秦弘往地上吐了吐瓜子壳,將丹阁中遇到陆鸣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我查过了,那个叫陆鸣的,龙口镇来的。”
“就是刚註册没几天的九品丹师,之前跟云菱那丫头总共也就见过一次面。”
“不过那小子倒是不蠢,看出自己被当枪使,立马撇得乾乾净净。”
听到陆鸣这个有些熟悉名字,秦毅眉头紧皱。
过了一会儿,才脱口而出:“我想起来了,这陆鸣便是我之前说的,韩明恭收的那个徒弟!”
听到父亲提起『韩明恭』,秦弘磕瓜子的动作顿了顿。
脸上那玩世不恭的表情收敛了些许,但隨即又恢復如常。
“都过去三十年了,他早就成了废人一个,龟缩在龙口镇。”
“你还有什么可忌惮的?”
“再说,不出一个月,龙口镇还在不在都两说。”
“这两人,对秦家构不成任何威胁。”
他看向秦毅,眼神锐利起来:“现在的关键,是怎么拿下云家,把他们的独门秘技弄到手。”
“这样秦家才能更进一步,而不是困在这太湖县城!”
这对父子的相处模式异於常人,被儿子如此教训,秦毅非但没有动怒,反而谦虚请教。
“那依你看,现在该如何?”
“云菱那丫头,连你也拿不下。”
秦弘將手里没吃完的瓜子扔回盘里,站起身,拍了拍手。
“我要的是云家的秘技,又不是非得娶她云菱。”
“等我三天,到时候给你一份新计划。”
说完,他也不等秦毅回应,便径直离开了。
秦毅看著儿子消失在门外的背影,轻轻嘆了口气。
他这儿子才智超群,心狠手辣。
秦家能有如今声势,大半功劳都在他身上。
只是,从小到大顺风顺水,未尝败绩。
这份自信,已渐渐演变成不容置疑的自负。
连自己这个父亲,有时也难以扭转他的决定。
他沉默片刻,朝著阴影处吩咐道:“去查查,少爷最近是不是接触了些什么人?”
“是。”一道沙哑的声音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