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觉先挥了挥手,周昌的刀稍稍移开,但依旧威胁性地悬在一旁。
“很好,识时务者为俊杰。”赵觉先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但这笑容在范德伯格看来,比恶魔还要可怕。
“记住,这是你唯一的机会。別耍花样,你船上的每一门炮,都救不了现在的你。
你的命和你的命根子,还有你家族的名声,现在都攥在我的手里。”
他示意属下將几乎瘫软的范德伯格提起来:“带他下去,好好『招待』,把计划细节跟他敲定。”
“遵命!”
就这样,范德伯格被拖下去,地上还湿了一片,赵觉先见状也不由得吐了一口气,竟然隱隱地有些畅快。
这种感觉不仅仅是復仇的畅快,更是一种將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的踏实。
羞辱一个殖民者只是开胃菜,夺取那艘象徵著武力和压迫的战舰,才是他送给崑崙公司,也是送给所有被压迫华工的一份大礼。
海上的巨兽?
很快,它就要换主人了。
眼下只有一件事要做,那就是商定作战计划。
一般来说,一艘战舰上会配置不少人,尤其是荷兰人的战舰,上面配置的人员一般在200-300人之间。
如果是出任务,预期之內会有战斗发生的话,配置的人员只会更多。
战舰上的人员主要分为几类,分別是:军官团、士兵和技术员、普通船员和水手。
军官团包括舰长,领航员,大副,水手长,炮术长,后勤官等。
士兵和技术员部分则包括,操帆长,舵手,木匠,铁匠和炮手等。
至於普通船员和水手,则主要主要用於干杂活。
除了以上之外,剩下的就是陆战队了。
根据范德伯格的交待,这一次赫克托號是由范德伯格率领,目的也不是来打仗,而是来打劫的,所以人手配置並没满员。
只要解决了陆战队,再趁机登上去解决其他火力,这艘船就能成功拿下。
这毫无疑问是个好机会。
赵觉先只是想了片刻,脑子里就浮现出一个还算不错的作战计划。
他当即召集人手,开始部署起来。
“周昌,你带一百名最精干的兄弟,全部配备燧发枪和砍刀。到时候范德伯格会配合你,他会以『需要人力搬运赏赐/收缴的物资』或者『岸上有重要发现需要更多人手护卫』为藉口,要求舰上派出一半以上的水兵乘坐小艇登陆。
赵觉先指向地图上一处距离营地有一定距离,且周围有茂密红树林的狭窄海湾,这里被赵觉先提前圈定为预设战场。
“这里,就是我们给他们准备的墓地。等荷兰水兵上岸,进入这片区域后,你带人利用地形,以三三制战术配合散兵线和轮射战术,速战速决,儘量活捉,必要时格杀勿论!记住,动作一定要快,要狠,不能放跑一个人回去报信!”
周昌用力一拍胸膛,眼中凶光毕露:“放心!保证让他们有来无回!正好拿这些红毛鬼给兄弟们练练手!”
其他士兵们也都一个个兴奋起来,毕竟训练了这么久,又是三三制又是刺刀衝锋的,一个个早就急不可耐。 赵觉先给他们的任务也很简单,那就是打伏击。
如果周昌这边一切顺利,到时候可以先行清理掉对方一半人马,剩下的就要靠赵觉先自己了。
他目光扫过眾人,继续部署道:
“一旦岸上枪声响起,就是信號!”
赵觉先看向陈锦荣和自己挑选出来的五十名水性好、敢拼命的突击队员,“陈兄,你带人准备好我们所有的小船和舢板,隱蔽在营地侧的礁石后面。”
“我会乘坐小船,跟那傢伙一起划过去,到时范德伯格会给我们创造机会,同时跟船上的人“保持交流”,儘量让船上的警惕性降低,甚至可能让部分人聚集到面向岸边的船舷观望,你们趁机动手。”
“我们的目標,是顺著锚链或者他们放下的绳梯,快速登船!登船后,分为三组:第一组十人,由阿龙(崑崙火枪队小队长)带领,直扑舰长室和指挥台,控制核心;第二组二十人,由阿泰(同为一名身手敏捷的小队长)带领,抢占船头和船尾的甲板,尤其是火炮位置,阻止他们开炮;第三组二十人,分散清除船舱內的残余水兵,务必迅速控制局面!”
赵觉先强调:“记住,我们是夺船,不是毁船!儘量使用冷兵器和枪托,非必要不开枪,以免引燃火药库!动作要快如闪电,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结束战斗!”
赵觉先的部署当然没什么问题,可谓是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
但陈锦荣和周昌却怎么也不同意。
哪有首领亲自上的?
陈锦荣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行不行!这绝对不行,风险实在太大了!”
杜小月也很紧张,她以为赵觉先只是坐镇指挥,没想到他还要亲自上。
作为首领,这样风险確实太大。
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崑崙公司,恐怕又要付之一炬。
想到这里,杜小月也紧张道:“不行啊赵大哥,太危险了!”
赵觉先摇摇头,神色肃穆:“如果我不去,那傢伙会跳反,你们又当如何?”
这个问题赵觉先真想过。
如果派个人去也不是不行,但结果怎么样可就不好说了,一旦那傢伙及时传递出信號,那可就麻烦大了。
要知道赫克托號火力可不小,就算不能造成多大伤亡,但是威胁营地还是有可能的。
目前整个营地內,唯一能在气势上压过他,让范德伯格感到惧怕的人,只有赵觉先。
他没心理包袱,再加上之前对范德伯格的种种羞辱,这让他在心理上明显处於优势地位。
这会虽然还没发展出心理学,但是有个道理赵觉先却再明白不过,人会对自己的上位者感到畏惧,本能地服从~
只要自己在,范德伯格就不敢轻易跳反,否则后果他清楚。
到时候就算拿不下赫克托號,但是好好折磨他还是不难,让他成为南洋第一个洋太监也不难。
范德伯格见识过,不会怀疑赵觉先的决心。
果然那,赵觉先说完,其他人都沉默不语。
但就在这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忽然响起:“高贵的先生,请让我跟你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