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巴车司机一边在心里咒骂公司的压榨和抠门,一边来回调换著档杆。
想他30年驾龄的老司机,每天雷打不动的12小时轮班制,公司才给一个月6000块钱。
这符合他的技术么,这符合他的驾龄么,要不是儿子等著娶媳妇,他早就不干了。
开车是一门技术活,不仅需要超高的专注力,更需要灵机应变的能力,毕竟一车几十人的性命全在司机身上。
而他30年来从没有出过一次事故。
这样的成就公司竟然还想著让他降薪,还要和年轻人竞爭上岗。
无良的资本家
而且公司配的这辆破车至少有將近十年的车龄,手动挡硬的简直跟用强力胶粘住一般,每次换挡都要费好大的力气。
马上就要出环城了,柏油路面变成了坑洼的土路,车里的眾人隨著车身顛簸,被摇的昏昏欲睡。
老司机嘴上骂骂咧咧,一双手却稳稳的控制著硕大的方向盘,左半圈右半圈的操控著大巴车。
车如一条蠢笨的鲶鱼,左摇右摆,穿行在凹凸不平的土路上。
“司机师傅,麻烦停下车”空灵好听的女音响起。
“嗯?”司机透过后视镜看去,是从方城上车的那位姑娘。
记得应该是和一个男生一起上的车,中间男生从环城下了车。
车上来来回回上车下车的人很多,但女孩容顏精致,气质温婉,穿著打扮得体,司机很有印象。
“小姑娘,这刚出城你就要下车?”司机师傅减慢了车速,却没有停车。
前不著村,后不著店,荒郊漫野,女孩为何要在这里下车?
人烟越稀少,变异兽出现的概率越大。
可太危险了
不会是和男朋友吵架了,一时想不开吧
司机师傅还在发散他的思维,女孩已经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她拉出自己的行李箱,走到车门前。
车身不住顛簸,女孩却连扶手都没扶,拉著行李箱,走的如履平地。
“娃,有什么事情你说,叔帮你想办法,这里下车你可没地方去啊”司机觉得自己50多岁的人,喊对方一个女娃,也很合情合理吧。
別看他只是一个大巴司机,还是有热血心肠的。
只可惜自我定义的热血心肠对方却並不领情。
“你停车就是了,有人来接我”女孩的话词还算客气,却带著不容置疑的语气。
司机瞅瞅挡风玻璃,又瞅瞅后视镜,整条路上现在就他一辆大巴车,哪有人来接的样子嘛。
“娃啊,可彆拗气,是不是和男朋友吵架了?”司机师傅古道热肠的说道:“这里可听说有变异的黄皮子出没”
“变异黄皮子见过没,这些东西可是有智慧的,能口吐人言”
“听说啊,它们会专门拦住过路的行人,然后模仿人类的形態举止,问他们你看我像人不?”
“我告诉你啊闺女,这种时候呀,你要是说它像人”
司机师傅嘴上滔滔不绝,眼神却时刻看著前方的道路,丝毫没注意女孩越来越冰冷的脸。
满车昏睡的乘客倒是被师傅的这种野说勾起了兴趣,都竖起耳朵静静听著。
自从世界出现了变异生物,国家为了居民安全,以往的乡村,镇子之类的区域划分全都取消掉了,统一以城为单位。
城镇边缘都派有配备重火力武器的武装士兵们巡逻和把守,
庄里居住的村民们也都被陆续转移到了城里。
这样既方便保护民眾的安全,还不用分散兵力。
因此绝大多数的居民只见过老鼠啊,蟑螂啊,猫,狗之类的变异兽。
乡野之外的变异兽大多数人只在电视上见过。
司机师傅说的头头是道,绘声绘色,仿佛亲身经歷过一样,乘客们也都听得津津有味。 正说到关键处,满车乘客也好奇时,司机师傅突然住了嘴。
不是他不想说了,而是一股子极度冰寒的感觉突然传遍全身,冷得他牙齿都在打颤。
怎么突然间这么冷
司机还没回过神来,大巴车鏗鏗两下,发出无力的咽气声,原地熄火罢工了。
极寒的感觉消失,司机还以为出现了幻觉,他也没在意,將注意力全放在拋锚的大巴车上。
只见司机师傅生气的狠狠拍了下方向盘,嘴中骂道:“破勾八烂车,一个月至少得给我出7、8回毛病”
“喂喂,车怎么停了啊”
“快走啊师傅,你不是说这里有变异黄皮子么”
“啊,那万一遇见变异兽怎么办啊”有胆小的乘客问道。
“快闭上你的乌鸦嘴,好好在车上呆著就行”上了年纪的乘客急忙制止。
“莫慌,莫慌,大家稍安勿躁,马上就好哈”老司机嘴中叼著烟,快速下车。
他也知道野外拋锚的危险性,要在最短的时间內把车修好。
咔嘰!
陈旧的金属摩擦声响起,老司机熟练的打开前引擎盖,看向发动机。
这辆车也不是一回两回发生拋锚事件了,造成熄火的原因不用看都能猜出个七七八八。
司机师傅感觉自己熟练的让人心疼
然后他瞬间被现实打败了自认为的常识
“艹!什么情况!”老司机愣愣的看著发动机上面结的一层厚厚冰霜,惊得嘴巴上的烟掉了都浑然不知。
发动机还能结冰?这可是一直在行驶的车啊,又不是大冬天静止不动的时候!
行李箱拖动的声音在车门处响起,刚才被他一直规劝的女娃不知何时下了车,正神態悠閒的缓缓朝后走去。
司机师傅顿时急了,也顾不得研究结冰的发动机了,赶紧要去拉这个胆子大到没边的姑娘。
他刚才说的可全是真的,附近真有变异黄鼠狼,不单单是为了嚇唬人。
“女娃娃,你可別独自走啊,叔不会害你的”司机师傅刚要伸手去拽女孩的行李箱。
突听头顶上方传来噠噠噠噠的引擎轰鸣声。
强烈的风压毫无徵兆的压了下来,地上的尘土碎块被席捲而起,疯狂地打著旋。
抽打在司机师傅的脸上,啪啪生疼。
他驀然抬头,一架稜角分明,机身全黑的武装直升机正以標准的作战降落姿態切入视野。
巨大的主旋翼搅起狂暴的下洗气流,周围绿色的麦田被死死压贴在地面。
隨著它缓缓降落,短翼下悬掛的火箭巢和飞弹,完全展现在了老司机的视线之內。
它们在天光下反射著冷硬的幽光,宣告著强大的火力。
当起落架的巨大轮胎终於触碰到地面,一小队全副武装的士兵从机舱內迅捷有序的鱼贯而出。
司机师傅哪见过这种阵仗,惊恐的眼神都无处安放。
这,这,这是出什么大事了么
士兵们动作整齐划一,分列两队站的笔直,双手抱枪,行注目礼。
老司机顺著他们目光看去,拖著行李箱的女娃娃正一脸面无表情的朝直升机走去。
落脚架適时的铺展开来,女娃娃一步一阶的走进机舱。
旁边还有专人拉她的行李箱。
“欢迎雪葬小姐!”在女娃进入机舱的剎那,士兵们同时低头致词。
“臥槽!什么天龙人!”老司机惊的一屁股跌坐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