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林然的话,陆浩嘴巴还处于微张的状态,却发不出声音。
餐桌上的菜肴还冒着热气,香气扑鼻,他却再也闻不到半分气味。
“你跟了我两年,我还不知道你什么德性?”林然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心里藏不住事,什么都写在脸上。”
陆浩彻底泄了气,整个人瘫靠在椅背上,发出一声苦笑。
自己表现的那么明显么?林然都已经猜出来了
“林大美女,你这是把我裤衩子都给扒开了啊。”他用一贯的插科打诨来掩饰自己的窘迫。
林然被他这粗俗的比喻逗笑了,眼波流转,媚态横生,“那再让我猜猜?要是猜对了,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她身子微微前倾,手肘撑在桌上。
那双勾人的眼睛,让陆浩的心跳漏了一拍,喉结滚动。
他刚要开口,林然的声音又响起:“放心,不是让你当我男朋友。”
陆浩松了口气,咧嘴笑道:“行啊,那你要是没猜对,也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没问题。”
“那你说吧。”
陆浩坐直了身子,拿起酒杯抿了一口。然后盯着林然,看着她那软糯而又性感的嘴唇微微张口,妩媚的声音响起。
“我想你应该是把云兰服饰的方案,泄露出去了”
说到这里,林然顿了顿,眼神里那抹妩媚消失不见,转而凌厉起来。
“至于对象,如果我没猜错,是给了曦月服饰,对吧?”
他沉默了半晌,最终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林大美女,你还真是聪明得有点吓人。”
他没有否认。
事到如今,再否认也只是徒增笑料。
他本来就打算全盘托出,只是没想到是以这种被动的方式。
这女人,不仅把自己这个人看得透透的,对生意场上的事也敏锐得可怕。
“在这个圈子里,不聪明点,早就被人吃得骨头都不剩了。”林然说完,端起酒杯将剩下的红酒一饮而尽。
她站起身绕过餐桌走到陆浩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阴影将他完全笼罩。
“陆浩,告诉我原因。”
陆浩抬起头,视线对上了她胸前那惊心动魄的饱满。
他呼吸一窒,连忙将视线挪开,看向她的脸。
“林大美女,原因不重要了。”
他强迫自己笑出来,“事情我已经做了,无可挽回。你现在要做的,就是等东窗事发后,把我推出去顶罪就行。
林然俯下身,双手撑在他座椅的扶手上,将他困在自己和椅子之间。
“你不说,是因为一个女人吧。”
她抬起食指,划过陆浩的脸颊,最终停在他的嘴唇上,“我很好奇,什么样的女人,值得你为了她,放弃自己的大好前程?”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寒意。
“你知道的,我坐稳经理的位置,组长的位置就是你的。再熬一两年,我甚至有把握把你推到副经理的位置上。你的前程,一片大好。”
说到最后几个字,林然的语气骤冷,那停在陆浩嘴唇上的手指,也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起来。
陆浩愣了愣,他没想到林然的反应会这么大。
他伸出手,抓住她作乱的手指,又将她搭在扶手上的另一只手也拿开,拉开两人的距离:
“林大美女,我早就跟你说过,那个组长我不当,你给李旭就行。所以,你说的那些大好前程,对我来说,从来就不存在。”
“陆浩!”林然猛地直起身,厉声喝道,“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陆浩撇撇嘴,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没有回答。
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林然眼中的怒火熄灭,露出失望。
她走回自己的座位,颓然坐下,目光空洞地看着桌面。
“这么看来,上次帮曦月服饰做方案的时候,你那么信誓旦旦的保证,想必早就认识对方的决策人吧。”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嘲,“曦月服饰的高层里,年轻貌美还是单身的,也就只有那个萧曦月了。呵,为了那样的女人,也难怪确实值得你这么做。”
“我”陆浩张了张嘴,想要解释什么,可话到嘴边,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最终,所有的话都化为一声长长的叹息,消散在沉闷的空气里。
陆浩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林然家出来的。
他走出单元门,晚风一吹,带着的凉意让他脑袋清醒了几分。
他走出小区,沿着昏暗的道路,漫无目的地走着。
一盏盏路灯在头顶延伸,光线洒在他身上,却照不亮他脚下的路。
明明不是瞎子,他怎么就看不清未来了?
想到刚刚林然说的那些话,他倒没有后悔自己的决定,反而松了口气。
林然为他规划的康庄大道,从他决定泄露方案的那一刻起,就注定要分道扬镳了。
这样也好。
两人相忘于江湖,或许是对彼此最好的结局。
也算是给了自己最后的体面。
陆浩自嘲地扯了扯嘴角,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走到了哪里。
他就想这么一直走下去,顺着这条看不太清的马路,走到天亮,走到力竭。
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人和事,全都甩在身后。
然而,一道刺耳的刹车声在耳旁响起。
陆浩并不打算理会,可旁边停下的车车窗降下,一道清脆悦耳的女声飘了出来。
“陆浩,去哪儿啊?”
这声音
陆浩脚步一顿,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苏雨。
呵呵,她来偷家了。
陆浩假装没听见,低着头继续往前走,只想快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咔哒、咔哒”
身后传来高跟鞋急促的声响,紧跟着,一只玉手抓住了他的胳膊,力道不大,却将他整个人转了过来。
“陆浩,你这是怎么了?”
苏雨站在他面前,路灯的光从她头顶洒下,给她精致的脸蛋镀上了一层柔光。
她微微蹙著眉,满脸都是担忧。
陆浩这才抬起头,对上她的视线,心里莫名烦躁。
他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我能有什么事,吹吹风,散散步。”
“切,”苏雨不屑地撇了撇嘴,上下打量着他,“我还不了解你?你这哪是散步,你这德性,脸上就差刻字了。”
“刻什么字?”
“我!很!不!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