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跟林然约定的地方，一家格调雅致的小餐馆。
陆浩上了二楼包间，没有看菜单，直接点了几个林然爱吃的菜。
他刚坐下没多久，包间的木门便被推开。
林然走了进来。
她身上依旧是那套干练的职场套装，白色衬衫的纽扣紧绷著，勾勒出惊心动魄的弧线。紧身的包臀裙将她挺翘的曲线完美展现，一双修长笔直的腿被黑丝包裹，每一步都踩着都市丽人的自信与节奏。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哒、哒”声由远及近，最后停在陆浩面前。
她将手里的包包放在旁边的椅子上，人一坐下，便疲惫地靠着椅背，抬手揉着自己的太阳穴。
“看你这样子，刚从公司杀过来？”陆浩一边给她倒上热茶，一边打量着她。
即便是精致的妆容，也掩盖不住她眉宇间的倦色。
“嗯。”林然淡淡地应了一声，端起茶杯，却没有喝，只是用掌心感受着杯壁的温度。
“怎么，升了经理，日子反而不好过了？”陆浩半开玩笑地问。
林然闻言，扯了扯嘴角，叹息一声：“唉，一言难尽。”
看着她这副模样，陆浩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他知道，位置越高，压力越大。
外人只看得到表面的风光，却不知背后要熬多少夜，受多少气。
两人一时无言，包间里的气氛有些沉闷。
很快，服务员开始上菜。
林然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糖醋里脊放进嘴里，慢慢咀嚼著。
咽下食物后，她才抬起眼，看向陆浩：“工资发了，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陆浩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将一块鱼肉放进碗里，语气轻松地说道：“不给别人打工了，准备自己开个工作室。”
“哦？”
林然的眼睛亮了起来，她放下筷子，身体微微前倾，饶有兴致地盯着他：“做什么方向的？”
“老本行，先做策划。等以后盘子大了，再往广告公司发展。”
听到这话，林然满意地点了点头，眼神里有欣慰，也有一丝复杂的感慨：“不错，总算是想明白了，知道为自己打算了。”
“人嘛，总要长大。”陆浩笑了笑。
两人再次陷入沉默，直到菜快要见底，陆浩才像是下定了决心，开口打破了平静。
“那个云兰公司的事，爆了没？”
话音刚落，林然长长地叹了口气，原本稍有缓和的脸色又沉了下去。
她抬眸看着陆浩，眼神凝重：“这事，恐怕不好收场了。”
“啊？！”陆浩心里一惊，“怎么回事？”
“已经不只是我们公司的事了，”林然的声音压得很低，“曦月服饰，也栽了个大跟头。”
陆浩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
萧曦月怎么也收到了牵连？
按照计划，她应该是坐收渔翁之利的最大赢家才对。
难怪难怪那天晚上她会一个人心烦意乱地跑去江边喝酒。原来根源在这。
“具体什么情况？”陆浩压下心头的惊疑，追问道。
林然端起茶杯小口抿了一下，用纸巾擦了擦嘴角，双手交叠搭在桌面上，身体前倾，神情严肃地看着陆浩。
“曦月服饰，出了内鬼。”
“内鬼？”
“对。我得到的消息是，曦月服饰那边原计划是策反云兰公司签的那个小明星。你做的方案，你自己清楚，如果那个小明星临阵撂挑子，云兰公司的整个宣传就废了，对方案的打击是毁灭性的。”
陆浩微微点头，这确实是整个计划最核心的一环。
那个小明星的风格和人设独一无二，短时间内根本找不到替代品。只要她违约，云兰公司就得吃个哑巴亏。
“然后呢？曦月服饰的行动被发现了？”陆浩问道。
“何止是发现，”林然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嘲讽，“负责这件事的赵经理，不知道是蠢还是坏，她按计划私下接触。但后面离谱的是，事后她自己把这事给捅了出去！现在小明星的公司要找她的麻烦，云兰公司那边也拿到了应对的筹码。”
陆浩听得眉头紧锁。
自己把自己的计划给捅出去？
这个赵经理，脑子被驴踢了？除非她是云兰公司那边的人！
一瞬间，陆浩全明白了。
这根本就是一个局中局，萧曦月被人从内部给卖了。
也难怪她那天晚上会那么忧愁，本来是天衣无缝的猎杀，结果自己反倒成了猎物，不仅计划功亏一篑，还要惹上一身骚。
陆浩深吸一口气，这商场果然是战场，一步踏错，就可能万劫不复。
云兰公司只要抓住这个机会买点水军，再带带节奏，把“恶意竞争”的帽子扣在曦月服饰头上，一个品牌的声誉可能就这么毁了。
一时间，陆浩也想不出什么破局的办法，但他清楚，云兰公司绝不会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甩了甩头，将这些思绪暂时压下，目光重新聚焦在林然身上，神情凝重：“那云兰公司肯定也怀疑到云游头上了，你那边怎么应对的？”
林然苦笑起来：“还能怎么应对，咬死不知情。反正方案是你做的，你已经离职了。云兰公司暂时也拿我们没办法。”
陆浩的眉头皱得更深了，“我不是早就说了，到时候直接把我推出去就行了么？”
“呵”
林然突然嗤笑一声，“把你推出去？”
她看着陆浩，眼神里带上了一丝怜悯。
“陆浩，你真以为这事，把一个人推出去顶罪，就那么简单？”
“这件事，不止是你的事情，还牵扯到我，牵扯到王霸，还有整个公司的利益。”
林然的话让陆浩脑子嗡的一下一片空白。
许久，他才回过神来。
是啊，自己确实想的太简单了。
现在事件闹得那么大，云兰公司那边追究起来，云游公司的口碑也都要毁。
而且林然作为自己的直系领导也逃不开干系，就连王霸，也都受不少的牵连。
要是处理不当， 林然如今才刚坐上的经理位置，很有可能要丢。
想到林然的情况，要是她丢掉这个经理的位置，那她的未来，又该何去何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