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几乎是立刻被接通。
“我看到了。”苏芜的声线传来,依旧平静,但那份平静之下,似乎有什么东西碎裂了。
“嗯。”
“接下来,他会做什么?”苏芜问。
“狗急跳墙。”谢靖尧给出了四个字,“他会动用一切力量,质疑这两份报告的真实性,同时,会用更疯狂的手段来攻击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让他来。”苏芜说,“原来是这样。我总是在想,为什么。现在我知道了。”
她的平静里,多了一丝冷意。
“网已经撒下去了,就等鱼挣扎了。”
谢靖尧走出电梯,外面的阳光有些晃眼。
一场真正的风暴,才刚刚拉开序幕。
网络彻底引爆。
谢靖尧的记者会结束不到十分钟,相关的词条就已经占据了所有社交平台的榜首。
“避孕药”这个词条,红得发紫,后面跟著一个“爆”字。
紧隨其后的是“方少秋替身”“方少秋监控妻子”、“方少秋窃取作品”。
每一个词条都是一把利刃,將方少秋过去十年精心维持的“深情丈夫”形象切割得支离破碎。
评论区里,是前所未有的愤怒。
“我吐了,五年,整整五年!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之前心疼方少秋的我自己抽自己两巴掌!苏芜太惨了!”
“所以苏芜根本没有抑鬱症,是被他逼疯的!他才是那个疯子!”
“控制狂、偽君子、毒夫!滚出公眾视野!”
舆论的洪流衝垮了一切。
方少秋代言的所有品牌,官方帐號下面全都是要求解约的留言。
方氏集团的公关部门电话被打爆,官方网站因为访问量过大一度陷入瘫痪。
股市开盘的瞬间,方氏集团的股票直接跌停。
市值在几分钟內蒸发了数十亿。
与此同时,另一栋大楼的顶层办公室里,水晶菸灰缸被狠狠砸在墙上,四分五裂。
“废物!一群废物!”
方少秋对著电话那头咆哮,他额角的青筋一跳一跳。
“让你们压下去!你们就是这么压的?现在全网都在骂我!我的代言!我的公司!”
电话那头的公关总监战战兢兢地回復。
“方总这次的舆论太太凶了,我们我们根本压不住。谢靖尧出示的是国家级鑑定机构的报告”
“报告?狗屁报告!都是偽造的!”方少秋双目赤红,“给我找人!告他!告谢靖尧誹谤!我要让他身败名裂!”
“方总,现在这个情况,我们主动起诉,只会”
“只会什么?啊?你教我做事?”
方少秋一把將手机摔在地上,屏幕瞬间碎裂。
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方少嵐冲了进来,她脸上没有了往日的骄矜,只剩下惊慌。
“哥!你看到网上了吗?他们他们开始扒我了!”
方少秋正在气头上,不耐烦地挥手。
“你的事等会再说!我现在没空!”
“等不了了!”方少嵐的声音尖锐起来,“有人把我当年在国外的学校信息发出来了!说我根本不是那个学校毕业的!说我的毕业证是假的!”
方少秋的动作一顿。
“什么?”
“还有我的画!”方少嵐的声音带著哭腔,“他们把苏芜以前没有发表过的手稿找了出来,说我的成名作是抄她的!哥!怎么办啊!我的展览马上就要开始了!”
方少秋盯著她,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 “慌什么!没有证据,他们能说什么!”
“证据!到处都是证据!”方少嵐將自己的手机递到他面前,“你看!这个博主,把我的画和苏芜的手稿一帧一帧地对比!还有我的学歷,学校那边已经有人去查了!哥,你的事情把我也拖下水了!”
“是我的事,还是你的事本来就经不起查?”方少秋一把推开她的手机,“我给你铺了多少路?让你收敛一点,你听过吗?”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方少嵐彻底崩溃了,“是你非要去招惹那个苏芜!她就是个扫把星!当初就不该让她进我们方家的门!”
“够了!”
方少秋吼了一声,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他的助理敲门进来,脸色惨白。
“方总”
“说!”
“环球娱乐,还有盛世珠宝,都都发了解约函。”
助理每说一个字,方少秋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另外公司董事会,要求您立刻出面解决问题,否则他们要召开紧急股东大会。”
方少秋身体晃了一下,扶住了桌子。
方少嵐也呆住了,她知道,事情比她想像的还要严重。
“哥”
方少秋没有理她,他拿起备用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
“喂,是我。我要开记者会,现在,立刻,马上。”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在劝阻。
“没有转圜的余地了!”方少秋低吼,“我要告苏芜,告她婚內出轨,精神失常,蓄意污衊!把所有脏水都泼回她身上!我不信她能接得住!”
掛断电话,他看向方少嵐。
“你也一样,准备好。就说苏芜是嫉妒你的才华,恶意中伤。”
方少嵐六神无主地点头。
“会有人信吗?”
“信不重要。”方少秋脸上浮现出一种扭曲的表情,“重要的是,把水搅浑。”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苏芜的公寓里一片安静。
她面前的平板电脑上,正滚动著关於方少秋的各种新闻。
她一条一条地看下去,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手机响起,是谢靖尧。
“他要反击了。”谢靖尧直接开口。
“我猜到了。”苏芜回答。
“他准备开记者会,主题大概是反告你污衊,同时会用尽一切办法攻击你的人品。”
“让他来。”苏芜的回答和之前一样。
电话那头停顿了一下。
“还有一件事,方少嵐那边,也被扒出来了。学歷造假,作品窃取。网友的力量,比我们预估的要快。”
“她是他最大的软肋。”苏芜淡淡地说,“方少秋为她铺了十年的路,现在,这条路塌了。”
“他不会让她一个人塌地。”谢靖尧说,“他会把她和你捆绑在一起,製造出你因为嫉妒而陷害她的假象。”
“我知道。”苏芜的指尖在平板上轻轻滑动,停在了一张方少秋和方少嵐的合照上。
照片里,两个人笑的完美无缺。
“谢律师,你之前说,网已经撒下去了。”
“是的。”
“鱼已经开始挣扎了。”苏芜说,“挣扎得越用力,网收得越紧。”
她关掉了平板,房间里恢復了寂静。
窗外,城市的喧囂依旧。
一场真正的战爭,现在才算正式打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