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顶级的国际幼儿园,门口停满了各式豪车。
苏芜牵著安安的手,谢靖尧走在另一侧,帮孩子理了理有点歪的小领结。
“安安,怕不怕?”苏芜蹲下身,与儿子平视。
安安摇摇头,大眼睛里全是好奇,他指著滑梯说:“妈妈,我要玩那个。”
谢靖尧笑了笑,对门口的老师说:“麻烦你们了。”
老师立刻认出了他,態度恭敬:“谢先生,谢太太,请放心。安安交给我们。”
安安很快就被一个漂亮的女老师领了进去,他回头冲苏芜和谢靖尧挥手,脸上掛著大大的笑容,一点也没有怕生的样子。
幼儿园的第一次亲子活动安排在周末。
苏芜特意空出了时间,和谢靖尧一起参加。
活动间隙,几个打扮精致的女人端著果汁围了过来。
“谢太太,久仰大名。我是李家的,我先生跟靖尧是朋友。”为首的女人笑得很热情。
苏芜点头回应:“李太太,你好。”
“你儿子真可爱。”另一个女人凑过来看正在搭积木的安安,“就是好像长得不太像靖尧啊。”
她的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周围几个人都听见。
李太太立刻打圆场:“小孩子嘛,一天一个样。不过这眉眼,倒是让我想起一个故人。
她说完,像是意识到自己失言,连忙捂住嘴,对苏芜抱歉地笑笑:“你看我这记性,胡说八道的。”
苏芜脸上的表情没变,她拿起一块积木递给安安,温和地说:“是吗?可能是我记错了,我倒觉得安安长得更像我一些。”
那几个女人交换了一下眼色,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苏总,网上出了一些东西。”
林周的电话打来时,苏芜正在画室里构思新的情节。
“什么东西?”
“一些匿名帐號,在好几个论坛和社交平台发帖子。”林周的声音很冷静,“內容都差不多,含沙射影地说什么『豪门婚姻內幕』,『孩子身世成谜』。”
“没有点名,但发帖时间很集中,背后明显有人在推。”
苏芜放下画笔:“查ip了吗?”
“小陈那边查了,部分ip位址通过几次跳转,最终都指向了京鼎集团控制的几家空壳公司。手法跟严律之前搞舆论战的时候,一模一样。”
“我知道了。”苏芜的声音没有波澜。
“谢总说,这是严律惯用的『温水煮青蛙』。”林周传达著谢靖尧的意见,“目的就是噁心人,想动摇我们的根基。谢总建议我们暂时不要理会,他会处理。”
“嗯。”苏芜应了一声。
“谢总还让我转告您,他已经把安安幼儿园的安保级別提到了最高。让您放心。”
苏芜掛了电话,看著画板上那艘在风浪里航行的船,久久没有动笔。
谢家的家庭聚餐,安排在老宅。
气氛本该融洽,谢家的几位叔伯对苏芜的態度比之前亲近了不少。
饭过三巡,坐在主位旁边,一直没怎么说话的谢家三奶奶,突然慢悠悠地开了口。
她端著一碗燕窝,用银勺轻轻搅动著。
“靖尧啊,你现在也是成家的人了。”
谢靖尧放下筷子:“三奶奶,您说。”
“我们谢家,开枝散叶不容易。”三奶奶的目光扫过苏芜,又落在谢靖尧身上,“孩子,是家族的未来。这血脉传承,是顶顶重要的事,可不能有半点含糊。”
一瞬间,饭桌上原本热闹的交谈声都停了。
所有人的目光,有意无意地,都落在了苏芜的身上。
苏芜握著筷子的手,指节微微收紧。
她抬起头,迎上三奶奶那双看似浑浊却异常锐利的眼睛。
谢靖尧握住她放在桌下的手,对三奶奶笑了笑:“三奶奶说的是。安安就是谢家的未来。” 他的语气很平静,却是在明確地表態。
三奶奶没再说话,低头继续喝她的燕窝。
饭桌上的气氛却再也回不到刚才的热络。
“他想干什么?逼疯你吗?”
电话里,林梦气得跳脚,“这些捕风捉影的八卦,简直就是人身攻击!谢靖尧就这么看著?”
“他不是看著,他是在等。”苏芜的声音异常冷静,“严律的目標不是我,也不是谢靖尧。”
“那是什么?”
“是离间。”苏芜看著窗外,“他要让谢家的人觉得,我是一个『风险』,一个会玷污他们『纯正血脉』的麻烦。他要让我在谢家,站不稳脚跟。”
“那怎么办?就这么任由他们胡说八道?”林梦急了。
“不。”苏芜说,“我要让他觉得,他的计策奏效了。”
夜深了。
苏芜轻轻推开安安的房门。
小傢伙睡得很沉,怀里还抱著一个乐高小人。
苏芜走到床边,俯下身,轻轻摸了摸儿子温热的脸颊。
她知道严律掌握了什么。
他也一定知道,安安是她身上唯一的软肋。
但严律不知道,当一头母狮子想要保护幼崽的时候,她身上最柔软的地方,也会变成最坚硬的武器。
同一时间,云城。
一间破旧的出租屋里,方少秋看著手机屏幕,双眼布满血丝。
屏幕上是一条加密信息。
“我知道你很想他。”
信息下面,附著一张照片。
是安安在幼儿园亲子活动上,被苏芜抱在怀里的照片,孩子笑得一脸灿烂。
方少秋的手指抚过屏幕上安安的笑脸,喉咙发紧。
手机再次震动。
“把他过去的照片,生活视频,尤其是你和他单独在一起的那些,都发给我。”
“越多,越私密,越好。”
“事成之后,我会给你一笔钱。足够让方家,在云城东山再起。”
“机会只有一次。你自己选。”
方少秋死死地盯著屏幕。
他想起了颁奖礼上,那个光芒万丈的苏芜。
想起了法庭上,那个对他不屑一顾的苏芜。
他又看了看照片里,那个衝著镜头笑,却不是对他笑的儿子。
一种混杂著不甘、嫉妒和悔恨的情绪,像毒蛇一样啃噬著他的心臟。
他打开手机相册,里面有一个被他加密了无数次的文件夹。
文件夹的名字,叫“我的儿子”。
里面全是他偷偷保存的,安安从小到大的照片和视频。
有牙牙学语的,有蹣跚学步的,还有一次,他难得回家,抱著安安去游乐场,孩子骑在他脖子上,笑得像个小太阳。
那是他为数不多的,感觉自己像个父亲的时刻。
手机屏幕亮著,对话框里光標在闪烁,等待著他的选择。
方少秋的手指悬在发送键上,剧烈地颤抖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