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少秋离开后,苏芜並没有立刻返回京城。
她让司机將车开到云城最高档的酒店,开了一间总统套房。
走进房间,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拨通了谢靖尧的电话。
“我见到他了。”她开门见山。
“他答应了?”电话那头,谢靖尧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
“他別无选择。”苏芜走到落地窗前,看著楼下城市的夜景,“我已经把那份假的商业计划,交给他了。”
“你確定,严律会信?”
“会的。”苏芜的语气很篤定,“因为那份计划里,我埋了一个他无法拒绝的诱饵。”
“什么诱饵?”
“我把《金丝雀》电影版的海外发行权,『规划』给了星河娱乐。”苏芜缓缓开口,“並且,在『备註』里,特意点明了,这是陆亦辰为了向我示好,主动让出的巨大利润。”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谢靖尧立刻明白了苏芜的用意。
“你在离间他们。”
“不,我只是在演一场戏,一场价值连城的戏。”苏芜的嘴角,勾起一抹冷意,“严律这种人,生性多疑,控制欲极强。他可以利用陆亦辰,但绝不会允许陆亦辰脱离他的掌控,甚至反过来利用他。”
“现在,方少秋把这份『机密』送过去,严律会怎么想?”
“他会认为,陆亦辰在伦敦和我达成的合作,並不像他匯报的那么简单。他会怀疑,陆亦辰是不是想借著我的手,摆脱他的控制,甚至与我联手,反过来对付他。”
谢靖尧接著她的话分析道:“一旦怀疑的种子种下,他们之间所谓的联盟,就会出现裂痕。严律为了验证,必然会对方少秋委以重任,让他去监视陆亦辰。”
“没错。”苏芜点头,“这样一来,方少秋这颗棋子,就彻底活了。他不仅能帮我们盯著严律,还能成为我们插在严律和陆亦辰之间的一根刺。”
“一箭三雕,好计策。”电话那头,传来谢靖尧由衷的讚嘆,“不过,你这么做,等於把陆亦辰也推到了明面上。他如果知道,是你设的局,恐怕”
“他不会知道。”苏芜打断他,“因为这场戏,还需要一个最重要的观眾。”
“谁?”
“媒体。”
苏芜掛断电话,立刻拨通了涅槃工作室宣传总监的號码。
“立刻联繫我们所有合作的媒体渠道,发一篇通稿。”
“標题就叫——《涅槃工作室遭遇商业间谍,核心机密泄露,创始人苏芜震怒》。”
“稿子里,要详细描述我们伺服器被黑,剧本被锁。然后,重点暗示,有『內鬼』窃取了公司未来的发展计划,並已將机密泄露给竞爭对手。
“不用点名道姓,但要让所有人都觉得,我们遭受了重创,现在正处於一片混乱之中。”
宣传总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苏总,我们这是在自曝其短?”
“按我说的做。”苏芜的语气不容置喙,“我要让这场火,烧得越旺越好。我要让所有人都相信,涅槃工作室,真的出大事了。”
她要演,就要演全套。
不仅要骗过严律,还要骗过所有人。
只有这样,当方少秋拿著那份“机密”出现时,严律才会深信不疑。
第二天一早,整个財经圈和娱乐圈,都被涅槃工作室的新闻给引爆了。
一个个刺眼的標题,迅速占领了各大平台的热搜榜。
一时间,舆论譁然。
有惋惜的,有幸灾乐祸的,有分析是哪家对哪家下黑手的。涅槃工作室的股价,也应声下跌了近五个百分点。
所有人都觉得,这个刚刚升起的商业神话,遭遇了创立以来最大的危机。 京城,陆亦辰的办公室。
麦可將最新的舆情报告放在他桌上,脸色凝重。
“陆总,涅槃那边出事了。看样子,是『黑鳶』动手了。”
陆亦辰看著那些新闻標题,眉头微皱。他拿起手机,拨通了苏芜的號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阿芜,我看到新闻了,你还好吗?”他的语气里,带著恰到好处的关切。
“不太好。”电话里,传来苏芜带著几分疲惫和沙哑的声音,“公司里乱成一团,我焦头烂额。”
“需要我帮忙吗?星河的技术团队,是世界顶级的。”
“不用了,谢谢。”苏芜拒绝了,“这是涅槃的內务,我自己能处理。只是可能要让你失望了,我们之前谈的合作,恐怕要暂时搁置了。”
“没关係,我不急。”陆亦辰立刻说,“你先处理好公司的事情。无论多久,我都等你。”
掛断电话,陆亦辰脸上的关切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思索。
他总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
以他对苏芜的了解,她不是那种遇到事情会如此慌乱的人。伺服器被黑,对任何公司都是打击,但不至於让她方寸大乱到连声音都变了。
这更像是一种刻意表现出来的脆弱。
就在这时,他的加密手机,收到了一条新消息。
发信人,是“黑鳶”。
消息很简单,只有一张照片,和一句话。
照片上,是方少秋。他站在一栋豪华別墅的门口,神情倨傲,似乎在等待著什么。
那句话是:“你的人,好像不太忠诚。”
陆亦辰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立刻明白了“黑鳶”的意思。
方少秋,这个他安插在严律身边的眼线,叛变了。他不仅投靠了严律,还把涅槃工作室的机密,当成了投名状。
而“黑鳶”,显然是將方少秋的“功劳”,算到了他的头上。认为是他,在背后指使方少秋,窃取了苏芜的商业机密。
这是一个警告。
警告他,不要耍花样。
陆亦辰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他终於明白,苏芜的“脆弱”,是演给谁看的了。
她不是在演给媒体看,也不是在演给他看。
她是在演给“黑鳶”,演给严律看!
她故意製造出公司大乱、机密泄露的假象,就是为了让方少秋的“投名状”,显得合情合理,顺理成章。
而自己,则成了这场戏里,被利用得最彻底的那个角色。不仅被苏芜当成了离间严律的工具,还被“黑鳶”怀疑了忠诚。
“好好一个苏芜”
陆亦辰低声喃喃,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有愤怒,有挫败,但更多的,却是一种棋逢对手的兴奋。
他拿起手机,给苏-芜发了一条信息。
“一齣好戏。只是,把我拖下水,就不怕我真的淹死吗?”
很快,苏芜回復了。
“我相信,陆学长的泳技,应该不错。”
看著这条回復,陆亦辰忽然笑了。
他发现,自己好像,越来越喜欢这个游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