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看到有东西扑腾著掉落下来,杨兴就知道打中了。
不由欣喜,打猎达到猎物的刺激感难以形容,比钓鱼佬钓到鱼还要快乐许多。
一路上他瞄准射击过几次,这还是他第一次命中。
掉落的地方正在树下,野草不茂密,循著方向跑过去,杨兴捡起一只斑鳩,半斤不到的样子,拔去羽毛更没多少肉但再怎么说,也是块肉啊!
资讯提示的那头黄猄,杨兴不確定自己是否能找到。
进山一趟,打猎自然不是件容易的事,有了这只斑鳩,起码不会空手而回。
“那边还有。”
鸟銃扇形散射的缘故,杨兴刚才看到是两个东西掉落下来的,捡到一只,应该还有另外一只。
一番寻找后,果然在不远处草丛里找到另一只斑鳩,在扑腾著被铁砂扫中的翅膀。
捡起来脖子上一拧,不忍它再受罪。
杨兴琢磨著,自己真是个大善人。
两只斑鳩到手,杨兴更有劲头,他装填著鸟銃,迅速往林子另一端而去,打一枪换个地方是有充分必要的,毕竟山林里鸟兽也没那么傻,枪响了还不知道跑。
换了几个位置又放了几枪,杨兴再次命中猎物。
不过这次是错有错著,本来瞄准站在矮灌木上一只喜鹊,本地人喊『阿洗鸟』的,它在杨兴开枪前噌一下飞走,扇形散射的铁砂却意外打中灌木丛里藏著孵蛋的雉鸡。
杨兴將雉鸡捡起来,额外还得了5个雉鸡蛋,小心著包上一层草叶都装背篓里。
“看山跑死马,牛角坳这片林子看起来不大,但我在里面兜来兜去可能一天都跑不完,接下来不打鸟了,专心找一下资讯里的黄猄,这玩意儿要是弄到手,比一百只斑鳩都值钱。”
支楞起耳朵。
杨兴寻思著自己在山林里放了几枪,黄猄胆子又特別小,陷入山坑里受惊肯定会叫。
它的叫声杨兴也知道,有点像狗叫。
所以,认真听一听有没有类似声音有助於找到那只受伤的黄猄。
想归这么想,但杨兴这么做的时候却发现难以做到,山林里实在太吵了,各种虫鸣鸟叫造成巨大的干扰,让杨兴根本无法从中辨別出类似於狗叫的黄猄叫声。
只能是加快脚步,到处瞧瞧看看,还得小心点地上或树上,会不会有辣条盘桓著搞偷袭。
时值中午。
杨贵华娘先回家煮饭的时候,跟左邻右舍嘮嗑时把杨兴说老太公託梦送肉的事说了出去。
这惹得村里人嬉笑不已,有古板严肃还骂几句杨兴这二流子真是没规没矩,老太公也拿来开玩笑。
村子里消息传得很快,没多会儿,杨兴家里人也都听到了。
杨建国坐在屋檐下的藤椅上,吧嗒吧嗒抽著捲菸,黝黑而硬朗的脸上,眉头都快皱成川字。
早几年他当生產大队长的时候,进山打野猪不慎摔落山谷瘸了条腿,村里人都挺尊重他的,只因他当大队长那几年,处事公允之余,还能带副业组打野猪每年多分肉。
对面子和名声看得比较重,杨建国琢磨著自己生了四儿四女,大儿忠厚勤快,二儿机智灵活,三儿最有出息,高考放开第二年就考上大学,是十里八乡出的第一个大学生。 四个女儿嫁的好坏与否不说,到了婆家都是恪守媳妇本分,勤快话少,不惹是非。
偏偏就出了小儿子杨兴这么一个二流子,都19了还不生性。
初中毕业几年天天在村里村外惹是生非就算了,今年年初托关係让他在镇上车队当个驾驶员学徒,才半年呢,皮毛都还没学到,就敢在几个狐朋狗友怂恿下,半晚上偷偷把车队汽车开出去兜风,当晚就被逮到赶出车队。
回到家安生没几天,今早上跑过来借鸟銃说要去打鸟,怕他憋坏也把鸟銃给他了。
可这兔崽子,打鸟就打鸟嘛,说什么太公託梦送肉?不是惹村里人笑话吗?
想到这里,杨建国脑瓜子嗡嗡生疼,忍不住握拳敲了几下。
“他爹,咋啦?”房秀云关切问道。
“脑壳疼!”
“咋老毛病又犯了啊?吹到风啦?要不要给你拿包安乃近。”
“被你小儿子气的!”
“我小儿”房秀云原本还挺担心的,听到这句倒是笑了。
“你这老头子,老三考上大学的时候是你儿子,老四落你面子了,就是我儿子对吧?”
“说什么胡话,我是那样的人吗?慈母多败儿,老四就是被你惯的!”
“行行行,反正孩子们好的,那都是你教的,孩子们不好的,全是我惯的。”
房秀云脸型比较圆,其实挺瘦但脸上看起来还有点胖胖的,笑起来就跟寺庙里的弥勒佛一样。
这时候,生產队干活的老二媳妇田娜文回来,听到老两口在那里说话,忍不住插嘴说道。
“爸,妈,你们没听出来?老四这是在点你们呢!”
“啥意思?”房秀云愣了一下,看向田娜文,杨建国没说话却也把头转了过去。
“你们这样看著我,我不敢说了,待会儿又说我搬弄是非。”
“不说你,你就说!”
“那我就说了啊妈,老四跟人说老太公託梦送肉,原话是怎么说来著?”
“这我哪知道啊?我又没在。”
“我也没在”
“那你说个啥?”
“但我知道啊。”田娜文嘿嘿一笑:“老四对著山岗上说的,好些个在那里干活的村里人都听著呢。”
“你赶紧说啊!跟我们卖什么关子?”
“行行,我说啊,妈你別急老四是这么说的,老太公可怜他嘴里几个月没有肉味,才託梦送肉,让他进山取去!”田娜文双手一摊:“这不就是在点你们二老吗?”
“我没听懂,老四这怎么就点我们啦?我们是他爹妈,有什么不能直说的,还用得著点?”房秀云莫名其妙,看一眼杨建国也不像听懂的意思,只好又看向田娜文。
“这还不明白?老四想吃肉了!他因为一个星期前被车队赶出来的事,刚浪费了家里100元钱,不好意思直说,又忍不住想吃肉,於是就假借老太公的名义点你们唄。”
田娜文一副看穿一切的表情笑道:“要不然的话,老四打鸟就打鸟,扯什么老太公託梦送肉?还特意对著山岗上那么多村里人说?”
“爸,妈,我说了你们也別生气啊,老四说老太公念他孝顺仁义,是老杨家顶好的儿孙,才託梦送肉给他不给別人这就是在明点你们二老,那么孝顺仁义的儿子,不给弄点肉吃说得过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