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张毅的眼神落在黄冲身上时,后者当然也发现了对方的注视。
毕竟17人的车队,隨著爬坡难度的不断增加,在进入到最后10k的盘山公路之前,已经有超过三分二的成员,早早掉队。
此刻连同他在內,就仅剩下寥寥6人。
而他本是处在队伍的最后方,前面的人有丝毫动静,他就是想不发现都难。
按照职业比赛的区分方式,他们目前这六人,已是处在赛道最前方的第一集团。
刚刚退到他们后面,此刻正肉眼可见被越拉越远的三名女骑,则是第二集团。
至於再往后的第三集团,乃至第四集团,因为掉得太远,黄冲早已看不见他们的身影。
但不去管那些早早掉队的人,黄冲发现张毅看向自己的眼神中,似乎带著些许惊讶、期许、还有讚赏。
他心里知道,自己加入迎风车队一事,肯定板上钉钉了。
倘若自己跟骑到现在,还不能加入到车队,那不是他的个人实力有问题,而是张毅的眼光和脑子有问题。
无他,且不说平路赛段的衝刺能力,他到底能在队中排第几。
至少在高山爬坡面前,他已经贏过整个车队三分之二的成员。
至於剩下五人,包括张毅自己,黄冲没打算再和他们爭个胜负高低,看看谁才是第一个衝上太子尖顶的人。
毕竟这事一点不重要。
就算他今天当不了迎风车队的爬坡王,之后也註定可以拉爆所有人。
对他来说,最大化的完成系统任务,获取系统奖励,才是重中之重。
不过作为一名未参加过系统化训练的新人,一路跟骑到现在,並在进入到发卡弯后,隨著坡度越来越陡,已经逼近到最高坡度12%路段,所有人都不得不面红耳赤地站起来咬牙拼命、摇车画龙,可均速却只有可怜兮兮的不到10k/h时——
王强几人却看到处在队伍最后面的黄冲,此刻虽同样咬著牙、步履维艰的踩著曲柄,但后者通过稳定地摇车,竟一点一点超过了他们。
然后,黄冲靠著惊人的毅力,死死跟住队长的骑行节奏,不断往山顶终点的方向驶去。
对面此时此景,他们心里已经无法用震惊来形容了,而是艰难地喘著粗气,开始吐槽起来:
“草,这傢伙——到底怎么回事?”
“我就说吧,黄冲这小子——根本就是在扮猪吃老虎——他没有我们看到的那么简单——”
“他的真实实力——確实——不像昨天表现出来的水平——”
“这么看来——他昨晚故意藏拙了?”
“可问题是——他故意隱藏自己的真实实力——图什么?”
而就在他们吐槽和猜疑的短短几十秒內,黄冲和队长的身影,已经绕过他们前方的一个u型弯,直接消失不见了。
这就是公路爬坡骑行的残酷性,只要车手的大腿和体能到达极限,哪怕再多使用出1w功率,也会成为奢望。
所以王强四人,从头到尾都只能眼睁睁看著黄冲和队长的身影,逐渐拉开与己方的距离,直至消失不见,也无法再追近哪怕一米。
如果这是一场正规的ko爬坡比赛,而终点就设在太子尖山顶,那么毫无疑问,胜利將属於队长和黄冲当中的一个。
而他们四人则都在这段最艰难、也是离胜利和终点最近的爬坡中,被更优秀的大腿绝杀了。
这其实像极了环法的高山赛段。
赛事官方总是会將最难征服的hc级爬坡,设置成赛段终点。
除非已经有gc车手,早早確定了夺冠优势,可以隨意放突围车手去贏取赛段冠军。 否则面对这种漫长的爬坡,只有世界上最强大的大腿,才能第一个翻越高山,驶过终点。
然而,始终紧跟著张毅的骑行节奏,在向太子尖顶发起衝刺的黄冲,並不知道自己这波摇车,引起了王强四人的疯狂吐槽和羡慕。
反而当他看著系统码錶上显出的自己的骑行数据,心里还在苦笑。
这还是他在山脚下,提前服用过速效恢復能量棒,將能量提前补足的情况下。
可根据他的环法观赛经验,且不说12%的坡度,就是再提高几个点,波加查甚至能在更高难度的坡度下,依然把均速提到20+的均速。
所以太子尖这个坡度,对世界上最顶尖的公路车爬坡手来说,根本是隨便隨便就能做到如履平地的难度而已。
“差距还是太大了,我这双200w的大腿,简直连顶级车手一半的水平都没有。”
黄冲骑过最艰难的爬坡后,太子尖位於山顶段的公路,坡度就开始变缓了。
无奈的是,在最后阶段的爬坡中,他也没有任何意外的,被身为前职业车手的张毅给拉开了距离。
而且他能感觉到,张毅从头到尾都並未发全力,顶多就是个三区耐力骑行。
而他在拉开王强四人的那波摇车中,心率却已经暴涨到190+,直接进入到五区无氧骑行了。
“黄冲,你的爬坡能力,简直让我嘆为观止!”
太子尖顶。
第一个来到山顶观景平台休息的张毅,眼看著仅落后自己不过十几秒,就来到终点的黄冲,语气中已是开始直言不讳地讚赏。
太子尖的山顶视野,极其开阔,不仅能登高望远,而且从上往下看去,还可以將下面这段发卡弯,一览无遗。
所以只要骑进最后这条长爬坡,掉在后面的人,就会被先到山顶的人,看得一清二楚。
王强四人所在的第二集团,实力还是很稳定。
虽然在最艰难的路段,被张毅和黄冲同时甩开了,但他们之后並未再有人出现掉队状况。
他们始终保持著稳定的均速,慢慢绕过最后一个u型弯,往山顶终点的方向骑来。
但比起黄冲两人,他们在冲顶时间上,至少会落后两分钟以上。
这要是在环法比赛中,一个爬坡赛段落后其他车队主將2分钟,基本已经爭冠无望了。
黄冲听到张毅的夸讚,脸上依旧只是淡淡地笑了笑,並没有太多的情绪起伏。
其实骑完整个太子尖爬坡,他忽然发现,这条赛道和自己老家仙云县的一条山路,非常相似。
都是一路往上的盘山道,长度差不多也是20k左右,最大坡度甚至还是他老家的那条盘山公路,更加陡峭一些。
浙省最高的几座山峰,都在他老家所处的西南山区。
虽然他老家那座山,並非浙省最高峰,甚至不是第二高峰,但垂直海拔高度,依然比太子尖更高,达到了1800多米。
他前世没少骑那条可以通往老家某梯田景区的盘山公路。
所以骑完太子尖,他整体感受並没有夺大惊奇,只是平平常常罢了。
不过他的语气,还是儘可能保持谦虚。
毕竟他目前的实力,还不是张毅的对手,便笑著说道:
“张队长过奖了,比起你的水平,我还差得远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