阶梯座位向下延伸，粗糙的水泥地面，墙壁是裸露的砖块，没有任何装饰。
人站得密密麻麻。
全是白人男性，衣著从磨损的工装到褪色的迷彩服不等。
年龄跨度很大，年轻的面孔上带著躁动，年长的眼神里沉淀著疲惫和火热。
空气凝滯，麻烟味、汗味和隱约的金属锈味混在一起。
他的目光扫过侧墙和后门区域。
那里堆叠著用防雨布遮盖的物件，轮廓分明：
长条形的武器箱，方块状的弹药箱，还有几个圆柱体，用铁链固定在墙边。
后门虚掩，能看到外面仓库阴影里更多堆叠的木箱。
武器数量比他预想的更多。
人也比他预想的更多。
琼斯对著麦克风开口，声音在空旷的礼堂里显得乾脆：
“卡尔，你来讲两句吧。”
台下响起一片低沉的嗡嗡声，目光集中过来，审视的、好奇的、怀疑的。
很显然，琼斯是要用卡尔的名头。
他侧身看向了詹森，眼神里满是期待。
道德绑架，也不算是吧。
詹森见状沉默地站到麦克风前。
他明白琼斯的算盘：
用他的名声和事跡，把这群分散的力量拧成一股绳。
不过，琼斯，谢谢你的牺牲！（笑）
毕竟在被追著跑之后，詹森悟了！
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是有极限的！所以！你这些好兄弟我就收下了！
他开口，声音不高，但嗡嗡声立刻平息下去，
“我女儿艾丽卡死在基尔狄家族的药人清单上。我儿子迈剋死在他们贩卖的强化剂上。基尔狄。”
他停顿，目光扫过前排几张脸。
“主给了我走这条路的力量。但一个人难以践行主的道路。我需要帮手。”
他看向琼斯，然后转向台下。
“我希望你们帮我！”
短暂的寂静。
后排传来一个年轻的声音，带著试探和不服：
“凭什么？”
詹森看过去。
是个金髮蓝眼的年轻小伙，穿著乾净的格子衬衫，像个大学生，但手里拿著本印有十字架和步枪图案的笔记本。
“凭这个。”
詹森说。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外。
手背上的十字架疤痕开始发烫，波动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笼罩了整个礼堂。
【血旗领域】展开。
变化几乎是瞬间发生的。
那是他旧伤的位置。
疼痛消失了，一种充沛的力量感从体內涌起。
伴隨著扑通扑通的心跳声，他握了握拳，指节发出轻响。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双手，又抬头看詹森，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领域覆盖他的瞬间身体微微一震。
拋瓦！是拋瓦！
伴隨著扑通扑通的心跳声，一种久违的、属於壮年时期的掌控感回来了。
他抬头看詹森，眼神里多了层狂热。
詹森收回手，领域的光晕消散，但是那种感觉在眾人心中縈绕。
“站在我这边的人，能分享这份主赐予的力量。”
詹森说。
台下骚动起来。
低语变成惊呼，人们交换著眼神，活动著手脚，感受著体內真实不虚的变化。
怀疑变成了狂热。
他指向史蒂芬和大卫：
“你们俩，上来。”
史蒂芬大步上前。
大卫迟疑了一下，跟了上去。
詹森將手分別按在两人肩头。
更集中的暗红微光渗入他们身体。
史蒂芬闭了下眼，再睁开时，眼神锐利如刀。
大卫则发出一声短促的吸气，他抬起手臂，原本有些瘦削的线条变得结实紧绷。
“感觉如何？”
詹森问。
“像回到了最好时候。”
史蒂芬声音沙哑。
“从没这么好过。” 大卫的声音带著压抑的激动。
全场譁然！
琼斯適时上前，压了压手，让场面稍微安静。
“力量，你们感受到了。”
琼斯说，
“卡尔的目標是基尔狄家族！”
“是那些把我们当耗材、把我们的孩子当材料的蛀虫！”
“你们当中，多少人有亲人朋友被帐单、被药、被那些高高在上的规则逼死？”
“所以，”
琼斯提高声音，
“愿不愿意协助卡尔，清算基尔狄！清算那些蛀虫！”
“愿意！！！”
本就有著火热的人群群情激愤地吶喊著！
詹森的目光扫过人群。
在他的视野里，几条暗红色的细线【巡猎犬】的指引在礼堂中蜿蜒。
大部分指向远方，指向基尔狄家族相关的目標。
但其中几条，短而近，隱没在台下的人群中。
他指向中间排一个跟著呼喊的中年男人。
“你！站起来！”
男人身体一僵，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詹森走下讲台，人群分开。
他走到男人面前，两人距离很近。
“看著我的眼睛。”
詹森说。
男人勉强对上他的视线。
詹森的视线没有焦点，仿佛穿透了他的皮肉，看向更深处。
在他的视野里，这个男人身上有根线连接著他，即使非常地淡。
“犹大。”
詹森的声音冷冽。
男人的脸瞬间变黑，但是还没等他张嘴。
詹森伸手，抓住他的衣领，將他整个人从座位上提了起来。
力量之大，让周围人瞳孔一缩。
“我的眼睛看得到。”
詹森盯著他骤然缩紧的瞳孔，声音冰冷，
“给你两个选择：现在滚，永远別再出现。或者留下，从此只效忠这里。”
他鬆手。
男人摔在地上，咳嗽著，甚至不敢再看任何人一眼，几乎手脚並用地爬起来，头也不回地冲向门口，消失在走廊里。
詹森转身，面对一片死寂的礼堂。
“这里不止他一个。”
他说，语气平静，
“但我要说的是，只要你愿意跟著我践行主的道路，过去的勾当，我可以不追究。”
他停顿，目光如铁。
“但如果行犹大之事，我就亲手”
他没说完，但意思清清楚楚。
“史蒂芬，”
他下令，
“你带一队人，摸清基尔狄家族在底特律的所有医疗相关產业、运输路线、护卫情况。”
连看人都没有他就直接下令。
“明白。”
史蒂芬立刻回应。
“琼斯，你帮忙安排一下。”
“收到。”
琼斯点头。
“其他人，检查武器，继续训练。行动很快开始。”
他最后看了一眼大卫，
“你跟著史蒂芬。”
“是！”
大卫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
詹森走下讲台。
人群开始活动，低声交谈，气氛紧绷而炽热。
权力丝滑转移。
州议会大厦，投票刚刚结束。
规模將远超此前的地方警力零星行动。
报告附录的角落里，有一行不起眼的备註，提及目標可能拥有“重武器（如坦克）”，但標註为“未经证实，可能系情报混淆”。
她冷笑一声，合上文件。
军队系统的烂帐，他们这些州议员没必要去碰。
为了一个疯狗般的红脖子，去深究可能牵扯军方內部某些派系或象党基本盘的麻烦？不划算。
只要国民警卫队能干净利落地解决问题，其余的都无关紧要。
她整理了一下衣襟，走向下一个会议。
至於神跡？可笑。